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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0504期:(大案纪实)罗定市打黑除恶纪实(作者:李金钊)

 

    2004年3月29日凌晨,粤西重镇罗定市泷州中路。虽已午夜时分,人们仍聚集在酒楼茶庄大排档躲避着早来的热浪,街上不时有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一部面包车匆匆驶过,后面有两部小车紧追不舍,任凭小车上的人大呼小叫,面包车全然不理,一路狂奔,只见小车车窗伸出黑洞洞的枪口,几声枪响,面包车车轮钢圈、车胎中弹,歪歪扭扭走了几下,停了下来,车上急急跳下几个人,匆匆消失在黑暗中。这时小车停下,只见一群人手持猎枪、砍刀围了上来,面包车里空无一人。几名歹徒便砸玻璃、割座椅,将车搞得面目全非后悻悻离去。路边行人被吓得目瞪口呆,待到回过神来,方记得打“110”。一般情况下,受害方会在事后报警,然而,一连几天,此次事件的受害人杳无音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数日后,市区一大排档较为集中的地带突然火光冲天,一台小车在熊熊烈焰中化为一堆废铜烂铁,事后并无人报警,又是一桩无头公案。是抢劫?是报复?案情迅速通报罗定市各级公安机关,警方进入密切注视、高度关注之中。

  黄伟明此时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担任罗定市委常委、公安局长职务以来,罗定复杂的治安始终像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肩上。近日发生的两桩无头案,联想到个别业主被敲诈后在报案时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神情,黑恶势力犯罪的轮廓在脑海中逐渐清晰。对于黑恶势力的犯罪手法,黄伟明再熟悉不过了,他在打黑除恶的战线上功绩显赫,境内外勾结的赌博团伙、横行云城为非作歹的“刘氏兄弟”都在黄伟明面前栽了跟头,一次次的较量练就了黄伟明对黑恶势力犯罪的特殊敏感。事关重大,黄伟明亲自向云浮市公安局局长周细牛同志进行了专门汇报,周细牛迅速于4月中旬和5月13日两赴罗定,在详细听取了案件情况后认真分析,初步判定为黑恶势力团伙作案,决定成立以黄伟明为首的“5.13”专案组,由罗定市公安局副局长刘显波专抓此案,抽调有办案经验的唐作灵等25名民警组成专案组。专案组迅速到位后,展开了侦破工作。

  破案了无头绪,从何入手?专案组联系到近期一些服务行业屡受骚扰、被打被砸、敲诈勒索的案件,侦察视线逐渐集中到一些名为“四海集团公司”的人员身上。一些外来的服务行业从业者称:往往有三两个人来洗头按摩,然后寻衅滋事,打砸店铺,殴打服务员,口称自己为“四海集团”人员,然后让业主通过电话与“老总”对话,最后以业主忍气吞声、同意缴纳“保护费”了事。“保护费”按月收取,按营业规模从数百元到数千元不等。民警查遍工商登记,哪有“四海集团公司”的影子?分明是犯罪团伙。然而,这些人无名无姓,无踪可寻。怎样才能捕捉到犯罪分子的蛛丝马迹?

        “3.29”枪击案、烧车案似乎了无声息,犯罪分子以为警方注意力转移,他们又想起了那台被枪击毁的面包车。这一天,几名做生意模样的人找到警方,称“朋友”开车遇劫,当时慌乱中仓促逃命,现在看案件难破,元凶难找,要求代替“朋友”开回车辆了事。“3.29”枪击案之后,一直未有受害人员报警,显然其中另有隐情,公安民警追问“3.29”案发当晚车上人是谁,现在何处?来人支支吾吾,见势不妙,拔腿想溜。民警哪容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即依法将其留置盘问,终于迫使其说出了真相。原来,3月28日晚上,开面包车一伙人在一大排档与人发生口角冲突,对方一人被砍伤,第二天晚即遭对方持枪械追打报复,只知道对方有一人名叫钟湛。办案人员不动声色,顺线秘密侦察,迅速把钟湛及其同伙和所谓“四海集团”的情况大致摸清。

  “四海集团”何许人也?专案组在周细牛、黄伟明的亲自指导下步步紧逼,逐渐缩小包围圈,刘显波、唐作灵带领民警没日没夜地苦干,很快搞清了“四海集团”的人员组成情况和主要犯罪事实,专案组一步一个脚印,把证据牢牢抓在了手中。情况逐渐明晰,这是一个带黑社会性质的犯罪集团。

  “四海集团”的主要头目李大海,年仅24岁,自小顽劣,打架生事不断,2000年因敲诈勒索被处两年有期徒刑,在服刑期间认识林志斌、李康明等“狱友”,刑满释放后不谋正业,臭味相投地聚集、招留社会上的流氓混混,势力逐渐大了起来。2003年11月2日,李大海等人分别召集手下共三四十人,聚集于罗定素龙镇三达祠堂门口,李大海在一干人簇拥下与大家一一介绍见面,然后宣布“四海集团公司”成立,并宣布了帮规:一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有钱同赚;二是打架只准向前,不准退后,发现畏缩后退一律刀剑侍候,绝不容情;三是被公安抓获一律不准招供,由“组织”出面出钱救人;四是团伙成员因打架负伤,由“组织”出钱救治,费用全包。还就“公司”的“营业”范围等作了说明,以收取保护费、开设赌场为经营内容。由此,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集团形成,一只只罪恶的黑手伸向了罗城。

  地处粤桂交界处榃滨镇龙船塘村的黄陵迳地段,本是一块人迹少至的山林地段,“四海集团”的头目之一黄桂新等人看中了这里的僻静,于是支起遮阳伞,从罗城招徕赌徒,专门用汽车接来,开起了地下赌场,把一块寂静秀丽的山地搞得喧闹不堪,一片乌烟瘴气。为诱人参赌,“四海集团”提供交通便利,供给盒饭,有的赌徒输了不服气,向赌场借贷,赌场在短时间内并不计息,逾期则高息计利。赌场按每局赢者款额的3%抽水,以“三公”等形式赌博,每局不过几分钟,金钱像流水般地流入“四海集团”的钱柜。在素龙镇的上冲地段一祠堂附近,李大海、梁晓明等公然聚众赌博,全然不惧。由于是城市周边,为防警方发现,李大海等人派人放风,从赌场边一直到派出所、巡警队驻地门口都有人监视,警方一有行动,电话立即打到赌场。今年以来,“四海集团”聚赌抽水即获数十万元。“四海集团”头目李大海等人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常带人赴肇庆等地参与赌博,先后输掉了十几万元。

  李大海之流还把黑手伸向了饮食服务行业进行敲诈勒索。犯罪分子抓住外来经营者怕招惹是非、往往肯出钱息事宁人的心态,先派出几个小流氓打手到这些店消遣,不仅不付款,还挑衅滋事,事主稍有怠慢,这些人就借题发挥,殴打员工,砸毁橱窗家具,然后逼事主缴纳“保护费”。罗城的温州城、温乐城、温泰城等场所均被其以此手法恐吓,按月缴纳数千元保护费,一些发廊、餐厅、大排档也先后被其敲诈勒索。

  为抢占地盘、拓宽“财路”,“四海集团”与其他流氓黑势力大打出手,相互寻衅报复,造成多人重伤和重大财产损失,严重威胁着社会安定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3.29”枪击案、烧车案均为“四海集团”的报复行为。2004年1月4日凌晨,李大海、钟湛、谭桂森等十余人为报复持刀将张某的手、腰、脚等部位砍致重伤,至今未愈。

  在掌握大量犯罪事实和证据后,黄伟明、刘显波当机立断,决定进行抓捕。这时,曾遭受打击处理、有一定反侦察意识和能力的李大海等人察觉到风声,逃往外地,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一部分团伙成员则龟缩不出头,佯装无事,等待时机。专案组两路出击,一路就地逐一抓捕,另一路根据情报往外地追捕李大海等团伙主要成员。自从摸清“四海集团”的人员组成情况后,李大海等主要头目就被我专案组纳入视线,牢牢掌控,但由于其犯罪事实的查证需要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一直不能进行抓捕行动。5月中旬,抓捕命令一下达,躲藏在肇庆市租住房屋避风的李大海、钟湛、梁晓明被我引蛇出洞,在酒楼喝早茶时被抓个正着,就地搜捕又将李开雄(绰号九妹)、谭桂森、黄桂新等骨干分子一一抓捕归案。“四海集团”的骨干成员20名、其他犯罪团伙成员4人全部落网。

  抓捕打了歼灭战,审讯则难上加难。

  李大海团伙早有被公安抓获不招供的规定,个个使奸耍赖、拒不回答问题,有的连续审讯半天,只说要抽烟、要水喝两句话,顽固至极。专案组民警以理服人,以情动人,终于攻克了一个个顽固堡垒。

  至此,“四海集团”特大黑社会犯罪集团案件告破。共逮捕团伙成员李大海等20人,逮捕其他团伙成员4人,缴获作案用猎枪3支,钢珠枪1支,大砍刀十余把,作案用小车3辆,捣毁该集团赌场2个,侦破重伤害案件、纵火案件、敲诈勒索案件等重大刑事案件十余起。

  在公安机关的重拳打击下,“四海集团”终于遭到了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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