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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0505期:(大案纪实)智擒大毒枭,摧毁神秘的毒品通道(作者:高耀峰)

    2004年7月5日,在兰州市公安局新落成的22层气派豪华的办公大楼8楼的一间办公室,正在召开一个极其秘密的缉毒专案会议。沙发上坐的是甘肃省公安厅缉毒总队总队长曹义红、副总队长张维宁及有关处室的领导、侦察总队的两名侦察员吴仁、华名等人。个个脸色凝重,手揣着红色保密本,或低头记录,或聆听指示。

  听汇报的是兰州市公安局局长姚远,他时而低头纪录,时而又侃侃而谈。

  姚远是省公安厅副厅长兼兰州市公安局局长。掌管兰州市公安局大印的同时,也主管着全省缉毒工作。

  这个案子已向姚副厅长汇报过多次,之所以今天再一次汇报,是因为案件有了重大进展,也就是说,他们苦心经营耐心等待了整整3年的大毒枭,又蠢蠢欲动了。

  早在2002年,甘肃省公安厅缉毒总队就打了一场漂亮的大仗,破了一个174公斤海洛因的贩毒案。毒枭把毒品藏在大卡车的汽油桶中运往甘肃,被甘肃警方查获。但因种种原因没能将毒枭抓获。

  于是,厅领导和总队领导指定一名科长专门盯着这个毒枭。他在其它工作之余,精心地布下一张秘密网络,整整等了3年。这3年里,此毒枭毫无动静。

  正在怀疑其真的金盆洗手之时,公安部从海外获取一条消息:甘肃有人和缅甸大毒枭联系。此外,还粗略知道一些情况,但姓甚名谁是甘肃那里人,一概不知。

  有关领导令这位科长对这条消息进行核实。全省这么大,哪里去找?但经过艰难的调查,终于在上千人中最终将目标锁定在甘肃东乡的喇某身上。

  2003年10月25日,甘肃省公安厅驻滇办事处又发回一条从境外获取的情报:喇某正在和境外大毒枭谋划一笔价值千万元的毒品生意,可能取道云南、西藏。总队领导经过研究甄别,和公安部转来的情报相互印证,确定其真正准备行动了。于是,定名为10·25专案。

  总的看法是,毒品肯定要进入甘肃。那么到底怎么进?不清楚。以往的通道基本是缅甸———云南———四川———甘肃,而这次情报中有西藏。是过境?是落脚?均不清楚,也许从云南迪庆到西藏昌都、拉萨。

  在座的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提出自己的看法,把任何担心、疑虑都提出来供大家研究。

  最后姚副厅长根据大家的意见,归纳了几点:根据各方面情况及警方的控制能力,应警力前移,争取在距边境线最近的地方实施打击。根据以往经验,在甘肃打,可打到毒资,在外省打,可打到毒品。国家新近公布的《西部地区毒品犯罪对全国禁毒工作的影响研究》的报告中指出,西部人口仅占全国人口的28%,而吸毒人口却占全国吸毒人口的52%,足见问题的严重。最近甘肃省公安厅打掉了两个12公斤的贩毒集团,是分别在云南和广州打掉的。一回到甘肃成功机率就不大了。于是,决定本次战斗方针是警力前移,重点放在西藏。

  关于毒品行走路线,大家分析,这几年,由于内地和云南方面打击力度增加,境内外毒贩子不得不寻找新的出路和通道。所以,既然情报中反映从境外到西藏到甘肃,那么从缅甸到云南迪庆再从西藏到甘肃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既走西藏,很可能是从尼泊尔入境。若真是这样,这可是二十多年的禁毒工作中遇到的一个新情况,新动向。必须给予高度关注,坚决斩断这条新通道。

  会上决定,马上派员去西藏做前期的调研准备工作。派侦察员吴仁、华名两人飞赴西藏,在西藏有关方面配合下,不惜一切代价争取全胜。

  

 

  警方其实此时还蒙在鼓里。这个甘肃东乡籍的毒枭喇素福在上次侥幸逃命后,他确实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动,逃也不敢逃。当得知毒品被截获后,他胆战心惊,还向家人交待后事。可不久传来他的大马仔在逃命过程中车毁人亡的消息以后,他心中又不由得一阵轻松。作为黑道老手,他一直是单线联系。他常常只雇一个马仔,至于这个马仔再雇谁,他只听汇报,从不见人,也不许他的马仔将他的任何情况透露给下边的马仔。他早就设计好了自己的退路,他既不直接拿钱,也不直接接货送货存货,即使大马仔失手被抓,供出他来,他也会死不认帐。警方抓不到直接证据,就奈何不了他。没想到大马仔死了,所以他更加放心了,他自信警方无法找到他。不过为了“安全”,他还是偃旗息鼓了3年。他在老家有一个家,有妻子儿女;在兰州也纳了一房,也有孩子。他一直住在兰州,有时,带兰州的小老婆到南方旅游一下,一是为散心,混时间,二是给警察放烟雾弹,让警察以为他只知混日子,玩女人,吃喝玩乐。不过,他更多是自信警方无法注意到他。直到2003年,他认为一切风平浪静后,才决定和境外联系,再做一笔生意。于是,他按境外要求,用一年时间秘密在西藏建立了一个贩毒网络。

  7月8日,吴仁、华名带着3万元的差旅费飞抵拉萨。开始了他们的守候追寻工作。

  境外的贩毒集团在云南、广东等地屡遭打击,不得不跑到这里。他们认为,这里虽远却安全。事实上,西藏毒品问题也相对较少,堪称无毒省区。

  西藏自治区公安厅得知有人可能企图从此贩运毒品入境,身兼自治区党委副书记、政法书记、公安厅厅长的杨松,副厅长康豫全、雷锦祥和缉毒总队的一班人马,无不精神抖擞。杨松书记立即召开了专门会议,当即决定成立以康、雷两位副厅长为组长,有甘肃两位同志参加的藏甘联合专案组,各司其职,密切配合,力争一网打尽。

  甘肃方面向西藏战友毫无保留地介绍了他们掌握的所有信息,目的是双方共同努力,研究出一个好办法。

  甘肃方面获悉,甘肃毒枭喇某负责境内接货,缅甸毒枭负责境外运送,境外交接,各管一段。种种迹象表明,喇某已完成了在西藏的地下交通的布线工作。拉萨有大马仔,大马仔手下亦有小马仔,分段部署,各司其职。甘肃方面目前对西藏马仔已确定了一个怀疑对象。毒品进藏可能有二条通道:一条是云南迪庆———拉萨———芒康———拉曲———格尔木———甘肃;另一条是印度———尼泊尔———樟木口岸———拉萨———甘肃。但西藏方面根据他们这几年掌握的情况分析,认为缅甸———印度———尼泊尔———樟木线的可能性最大。

  经过双方充分讨论,重点放在尼泊尔樟木线。由西藏方面负责秘密调查喇某的地下交通网络;由甘肃方面负责尽力掌握确切情报,及时反馈给西藏公安厅,以便综合调查、分析。甘肃方面的怀疑对象叫丁东宏,是甘肃东乡籍农民,现在拉萨经商,和喇某关系不一般,很可能就是喇某的大马仔。

  西藏公安厅抽调了本厅和拉萨市禁毒总队4部车和16名民警投入此案。

  经过3天的摸排,在全拉萨市共找出20个叫丁东宏的人,又经过比较籍贯、年龄、进藏时间、职业等情况,最后锁定这个丁东宏。此人现年38岁,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东乡县人,现在拉萨市经营酥油、皮毛等生意,在一出租屋居住。老家有家室,有儿子,在拉萨亦有同居者,是一位来自四川的坐台小姐,有几分姿色,花钱大方,出手阔绰。很明显,根据生意状况和他们的花费可以判断出,酥油皮毛生意仅是个掩护而已。

  丁东宏的交往很广,与他来往的人很多。哪一些是随便交往的人员?哪一些是生意关系户?哪一些是丁东宏的马仔?可以肯定,丁东宏不做毒品零售生意,所以与他交往的人中,属于他的马仔,仅有一两人而已。于是,从众多关系中找其马仔,成了警方面临的最大难题。两省区民警整天对各式人等搅尽脑汁地分析,判断,跟踪,调查。

  18名民警6部车,分四个组,24小时秘密监控,不停地换车,换车牌子,换衣服,人家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那儿,近了怕暴露,远了又怕跟丢,人家去吃饭,你不敢吃,人家去麻将馆,你就在外边看,人家去舞厅找乐子,你不敢进,只能在外守候,一守就是五六个小时。每天直到人家熄灯半小时后才撤出,第二天6∶00又要来坚守。发现一个关系,赶紧记下再去调查、甄别,筛去无用的,再监控重点的,稍不留神就怕人家走掉。

  就这样,他们工作了十多天,终于从上百个关系人中找出了怀疑对象,将一个叫扎西巴曾的藏民列为重点。此人是四川省阿坝县人,住拉萨多年,开个藏货小店,51岁,在拉萨有妻室,儿子已20多岁,亦经商,住在大昭寺外边的八角街上,长期租住一套楼房。过了几天,又锁定了一个叫班久的人,此人也是四川省阿坝县人,在拉萨经商,38岁,住大昭寺外边的八角街,有时开着一辆丰田3400型越野新车,估计是扎西巴曾的。

  7月25日,甘肃方面从驻滇办事处获得一个重要的情报:缅甸毒枭已准备向甘肃毒枭喇某交货,要其做好接货准备。

  拉萨方面也发现丁东宏和扎西巴曾分别都买了新手机和手机卡。两省区的情报相互印证,分析出毒贩们肯定要行动了。

  同时,甘肃地面上控制喇某的民警也发现了一个情况:7月31日,喇某给西藏樟木口岸一间银行打去45万元。而当天,樟木口岸就有人提走了20万。

  侦察员发现扎西巴曾和班久,这几天也加紧了联系,一天要见二三次面,有一次,在大昭寺里发现扎西巴曾给班久写了个纸条,从当时的情形分析,应该是电话号码。本来关系已不一般,还写电话号码干什么?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他们马上要行动了,换手机号码。民警们马上分工,一部分人装扮成生意人跟踪扎西巴曾,一部分人跟踪班久。有几天,西藏两名年轻民警为了监控两人,他们还装扮成和尚。

  8月3日中午12∶00,民警发现,扎西巴曾在街上散步,随后又进了一家饭馆吃饭,民警们不敢太靠前,便在远一点的地方等着。可等了一个小时还不见他出来,于是以吃饭的名义进去查看,人早就不在了。负责跟综的人顿时傻了眼。侦察员忙向支队长索朗战堆汇报。索朗战堆正在家吃饭,放下碗又向总队长汇报。

  总队长彭月和普桑等全部来到了办公室,紧急商讨后认为,根据这几天情况,扎西巴曾很可能去取货了。所以,不能只在拉萨市内寻找,应几路同时出击。于是,决定派甘肃的吴仁带一组,华名带另一组,乘最好的越野车,分别向中尼边境的樟木口岸和日喀则进发,一路搜寻。拉萨距樟木口岸近800公里,中间必经日喀则。可是从拉萨至日喀则,则有两条路。所以,他们各走一路,调查扎西巴曾的下落。同时,也不放弃以云南迪庆至西藏昌都、拉萨一线的控制,再派另一组民警顺此路线往东追寻。西藏地盘大,人烟稀少,山多。一出拉萨,许多地方手机就没有信号,派出去的人无法和总队取得联系,只有靠自己的智慧判断行事。

  扎西巴曾是12∶00失控的,估计是1∶00左右出发。而他们是下午3∶00出发的,晚了2个小时。于是,他们一路狂追,于4日凌晨6∶00赶到边境小县聂拉木。

  这个聂拉木县,位于边境上万山丛中的一个山窝里,海拔6000米,从一个壑口处远望,可清晰看见夏希邦玛峰主峰。全县几万平方公里,平均每4平方公里才一人,而县城里,也只廖廖数百人。公安局也仅十几个人。到了这里后,街上还没有人开门,无法吃饭,也顾不得吃饭,就立即投入工作了,仍然以极其掩护性的方式全县城寻找。通过电话联系,他们得知其他方面也没有发现扎西巴曾。

  他们望眼欲穿地一直等到下午5∶00,终于发现了一辆从拉萨开来的小面包车,车上坐着四男一女。上边坐着扎西巴曾,他们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悬了20多个小时的心才放下来。

  吴仁和西藏战友们兴奋得很,他们立即分别向在拉萨的彭总队长和远在甘肃省厅的副总队长张维宁作了汇报。

  扎西巴曾等人也在这里吃了一顿饭,然后就往樟木口岸赶。一出聂拉木县县城,有一道从海拔6000米的高山上冲下的激流,猛然跌进一个几十米深的石洞,水沫飞出洞口,形成一条壮观的彩虹。过了这个仅隔一米之遥的彩虹,就开始下坡。吴仁组分散藏在一个极隐蔽的地方,暗中监视扎西巴曾一行,等他们出发了20分钟后,吴仁组也开始尾追。这里的车极少,别无他途,路又窄,轻易超不了车,所以“名正言顺”地跟了一阵,在一处宽阔地方超了过去。

  扎西巴曾的车一到,就开到离口岸有上百米远的一个藏族饭馆边停下,行李也全部提了下来。接受拉萨的教训,民警们藏在山上的林子里,眼都不敢眨一下。

  一小时后,扎西巴曾这辆车上的人又上了一辆尼泊尔客货两用车,出关去了。吴仁他们只认识扎西巴曾一个人。其他人全都不认识。他们不敢去海关调查,怕暴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扎西巴曾一行5人进入尼泊尔。吴仁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忙向甘肃的张维宁副总队长请示。

  虽然张维宁没到西藏,可他一刻也不轻松。一直在遥控着西藏的侦察工作。

  张维宁第一个判断是,扎西巴曾肯定去取货!他先向总队长曹义红、姚远副厅长进行了汇报,提出了他的建议。得到肯定后,他马上同西藏彭月同志直接协商,统一看法,并撤销了迪庆一线的控制。然后,他明确指示:跟踪没必要。办护照也来不及,再说就算到了尼泊尔,人生地不熟,没有接应,语言不通,如同瞎子一般,肯定无所作为。指示他们在樟木口岸守株待兔。

  刚说了一半,突然电话断了,原来偏偏碰巧,就在此刻樟木口岸的光缆被山体滑坡冲断,在这关键时刻,他们又和上级、相邻小组失去联系,只能凭他们的智慧行事了。

  扎西巴曾坐的这辆车只是普通的运输车,还是和扎西巴曾有关系?他们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只有死守。怕这车突然走掉,这一夜,他们又是没敢合眼。直到第3天,即8月6日凌晨5∶00,天还没有放亮,山岗朦胧,万赖俱寂,这辆货车又出发了,从樟木口岸返回拉萨。

  怎么办?不能放过。去尼泊尔的扎西巴曾怎么办?他们急切地思索、争论着,最后认为扎西巴曾在几天内不会回来,倒觉得这辆车很可疑,车上的东西会不会是毒品?况且这几个乘车人一个也不认识,是不是送货的?

  于是他们跟踪着。

  到了聂拉木县,吴仁和西藏禁毒支队支队长索朗战堆领导的另一组汇合,又和上级取得了联系。

  西藏康豫全、雷金祥两位副厅长指示他们绝不能放过疑点。但是,万一这辆车和扎西巴曾贩毒无关,则会打草惊蛇,整个案子就会完全暴露,彻底砸了锅。怎么办?从西藏厅厅长,总队长,支队长,科长到甘肃厅厅长,总队长,支队长,科长,办案民警,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谨慎地研究对策。好在距离远,毒贩们半路又无处可去,为警方研究对策提供了足够的时间。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时,康豫全副厅长突然想起一件事:在前一天,也即5日,在日喀则市大街上发生了一起重大抢劫案,被抢去70万美元,案件尚未破,何不利用这一刑事案件?

  于是,他们马上布置,在拉萨、日喀则各边境检查站佯装设立检查组,全副武装进行公开检查。把定日边境检查站当做重点设控。

  定日边防检查站是边防武警驻守。是拉萨到樟木边境的唯一边境检查站。为了保密,决定完全由检查站执行,民警不出面。

  边防检查站武警战士果然于8月6日12∶00将从聂拉木方向开来的目标车截住。

  车上连同司机一共3人。战士们从货车上取下3个麻袋检查,但没能取得有价值的线索。

  只是通过司机知道这辆车和扎西巴曾没什么关系,仅仅是车主和旅客的关系,也证实和扎西巴曾同行的其他人均是拉萨人,他们是去尼泊尔旅游的,但司机认识扎西巴曾,扎西巴曾是一个人去尼泊尔的。

  这进一步断定扎西巴曾是去尼泊尔接货。但他从哪儿返回呢?走亚东口岸,还是樟木口岸,即使到樟木,满山遍野有许多便道,当地边民任意进出,根本无需什么护照,随意可过,如何控制?

  此时,不只是一线民警着急,两省区厅领导、总队领导都觉得心里没底。甘肃、西藏公安决策层也往来电话不断,进行紧急磋商。最后决定只能采取分头守候的办法。从地形和交通状况看,不管扎西巴曾走亚东,走樟木,还是从山上林里走,可有一点,那就是最后必定到日喀则,然后才能到拉萨。

  于是,命令吴仁、华名两个组驻守在日喀则,而对于樟木,亚东口岸,只能由两组轮流去,采取速去速回的办法,因为这两个口岸,人口很少,只要有生人住一天以上,几乎全口岸上的包括党政机关边民都会知道。

  从定日边防站检查公开查堵出租车的8月6日起,一直到9月8日,整整一个月零3天,从甘肃省厅、西藏自治区厅及整个上下网络,再也没得到过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8月26日,扎西巴曾的儿子突然从拉萨到了樟木口岸,可能和接货有关,可是第二天他留下了,而他坐的车却回了拉萨。车上有没有毒品,他们又跟踪了一下,在日喀则吃饭时,他们用望远镜远距离观察,没发现异常。又接着跟到拉萨,一切正常。

  扎西巴曾的儿子采购了600箱酥油,这足够拉一康明斯大卡车。会不会在其中夹带毒品?所有人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会不会晚上装?或者已经装上了?但又没发现异常。

  31日下午,他又把一个塑料编织袋装在了另一辆返回拉萨的出租车上。办案民警决定放弃跟踪。

  聂拉木县海拔高,空气中含氧量仅为兰州的50%,水在70度时就开了,不要说甘肃的同志,连拉萨来的同志也不适应。

  更要命的是,华名同志感冒了。要是在内地,是个不足挂齿的小病,可在这里,让西藏战友为他很是紧张了一阵子。刚到这里的内地人,因为气候不适极易感冒,而一感冒就极易得肺水肿,而肺水肿的死亡率在50%以上。头晕目眩,咳嗽胸闷,气喘,心跳加速,脸色青黑,所有人都为他担心,把他送进了医院。

  扎西巴曾到了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后,第3天就和从缅甸派来的人接上了头。缅甸大毒枭早已建好了从缅甸到印度到尼泊尔到拉萨到甘肃的秘密通道,只是国内西藏这段,掌握在警方手中,而境外,则放心得多。并且,因为甘肃毒枭迟迟不敢派人,境外负责运输的毒枭甚至向甘肃毒枭要求支付他们在尼泊尔的误工费。

  国内毒袅支付了50万元。

  扎西巴曾接到货后,就从国外给拉萨的班久打了电话:正在找马仔往口岸运。

  正当扎西巴曾一切准备好,打算回拉萨时,8月27日,尼泊尔方面突然关闭了口岸,起因是两名在伊拉克的尼泊尔商人遭绑架被杀害。

  从8月27日至9月4日,在尼泊尔的扎西巴曾天天担惊受怕,一直在催他在那边雇的马仔,可马仔也无奈,只有天天打听开关的消息。

  9月5日尼方开了关。6日7日两天,扎西巴曾的马仔分3批将东西从口岸背抵樟木口岸一侧,而扎西巴曾则一身轻松地持护照过境了。  

  

 

  扎西巴曾一过境,自然就进入警方的视线中。同时,外线侦察还发现,扎西巴曾和早在这里等了十多天的儿子进行了接触。9月8日,他儿子也开始找车,准备返回拉萨。从扎西巴曾返程的情况看,警方只能估计毒品已到樟木口岸,可放在什么地方,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扎西巴曾儿子的行动和扎西巴曾贩毒有直接关系。

  民警们在焦虑中又熬过了一天,9月9日早上,发现扎西巴曾的儿子雇了一辆康明斯大卡车把600箱酥油装上车。但是,货装好后,却迟迟不出发。

  直到下午2∶00,突然发现扎西巴曾乘坐一辆客运出租车驶离樟木口岸,向拉萨方向驶去,而大卡车依然没有动。

  毒品究竟在哪辆车上?谁也说不准,也许都有,也许只在其中一辆上。扎西巴曾之所以选择父子两人一起从樟木起程,这绝不是偶然,肯定有一辆是掩护,或者说每辆车都有一些,这让专案组着实费了脑子。

  第一专案小组眼睛都不眨地监控着。樟木口岸人少,一条单街不足3米宽,太近极容易暴露,他们只能借助望远镜远远地观察。

  下午2∶00,扎西巴曾提上一个塑料编织袋乘一辆丰田越野车离开樟木。

  专案一组立即向远在拉萨的彭月、普桑两位总队长进行了汇报。

  甘肃赴西藏工作组也向甘肃厅张维宁副总队长汇报情况,请示下一步措施。

  整整跟踪了3个年头的案子,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如今终于要收网了。张维宁感到激动,也莫名其妙地感到有几分紧张。他意识到这是因为对胜利过于渴望而造成的。他立即向曹总、姚副厅长作了汇报。厅、总队领导经过进一步分析,认为毒品一旦翻过唐古拉山,进入格尔木、西宁,人多站点多,就会完全失去控制,可能根本就进不了甘肃,即使进入甘肃,也就等于进了他们的保险箱,我们几年的辛苦就全完了。而西藏人少站点少,失误可能性也小,尤其是西藏公安方面无私而倾尽全力配合,案情熟,对对象情况掌握也熟,破案条件很好,把握大。“阵地前移”的总体指导思想不能变。

  此时大家担心的其实是这样一个问题:这是甘肃交办的案子,而推进整个案子进展的是西藏方面,他们出了几十号人马和十几辆车,费时近两个月,若仅因为是甘肃交办的案子,而西藏方面首先考虑关系,不敢放开胆子和手脚大干,这才可能真正会贻误战机,最后得意的只能是毒贩子,反倒破坏了两省区的友谊。必须树立全国一盘棋的观念,让兄弟省区放开胆子干。于是,厅领导指示张维宁和西藏厅加强电话联系,及时沟通情况,表明在西藏破案的决心,让西藏方面打消顾虑,当自己的案子破。

  张维宁要通西藏彭总队长的电话。因为是老熟人,说话依然随便:“兄弟,全靠你了,你可不要有仅是配合的思想,你唱主角,成败在此一举。抓住了人和海洛因,钱款车辆,我们厅长和曹总讲了,全留在你那儿,算你们的。只要不流到社会上就行。我们的人你要领导好,我要求他们完全听从你的指挥。”

  彭月原籍就是甘肃人,此时正要主持会议,不过还没开始,他哈哈一笑:“兄弟你放心,案子我会尽力的。不管是配合还是主办,你这么说,就算沾老家的功劳了。别让老家的兄弟姐妹多吸海洛因,也算为家乡办一件实事。”

  彭月一放下电话就开会。

  会上各方负责人都谈了自己的看法设想,经过一番讨论,很快就形成了以下意见:

  一、令在日喀则地区工作的第一行动组立即赶往拉孜县进行接应监控;

  二、令在日喀则地区工作的第二行动组负责日喀则至拉萨的接应监控;

  三、由普桑和宋文明带厅禁毒总队和行动总队全体民警及拉萨市公安局禁毒总队部分民警,在拉萨堆龙德庆县羊达乡和青藏公路上,货运检查站羊八井一带严防死守,择机收网缉捕,同时,对已掌握的丁东宏,班久等人继续严密监控。彭月坐阵厅里协调指挥。

  从聂拉木县到拉萨依次在聂拉木县城、拉孜县、定日县、日喀则等县市均有看不见的眼睛“护送”着扎西巴曾乘坐的川U———15186号车。表面上,一切平静如水。

  9月10日凌晨1∶15,扎西巴曾的车到达拉孜县。在此守候的民警奉命放过。

  此时,只知扎西巴曾乘坐这辆车,可东西到底是他随车携带,还是在他儿子的大货车上,尚不知晓,必须对两车同时分别采取严密的监控。

  吴仁组驻守在日喀则,他们严密地计算着这几个地方一站到另一站的距离时间。

  凌晨4∶00,守在日喀则的民警接上此车。接近到一定距离,用红外线夜视仪远距离观察,发现车上坐着两人,就是扎西巴曾和司机。让他们欣慰的是,从后窗上可以看出有一个塑料编织袋装得很满,装毒品的可能性很大。吴仁组民警十分兴奋,悄悄地跟上了。走了一段时间,他们担心长时间跟在后边容易引起怀疑,于是,他们超了过去,驶向拉萨方向。在羊八井,和普桑总队长汇合了。

  他们计算着扎西巴曾的到来时间最多是一个小时,即上午10∶00,可几个小时过去了,直到中午1∶00,还没过来。所有人都急得坐立不安,和散在中尼公路上的各小组联系,不是电话打不通,就是没有发现新的情况。

  难道辛苦了两个多月,花了无数精力的案子就这么完了?所有人都心有不甘。通过进一步分析,此段两边无路可走,他们有货无货,必来拉萨,可能是车在路上坏了。

  于是,彭月、普桑两位现场负责人立即命令厅禁毒总队副总队长阿旺,率领几名民警向日喀则方向搜索寻找。

  下午2∶10,他们的车到达雪古拉雪山的半山腰时,发现了车抛锚在公路边上,他们先远距离观察了一阵,见无动静,就驱车前往。

  这座雪山,名字极富诗意,可真到山上,寒气逼人,寸草不生,在最高顶及一些小一点的山峰顶上,有群众为祈祷平安而插的“箭”和用碎石头堆起的麻尼堆。箭堆直扎蓝天,各色的哈达、经幡在无数木杆组成的“箭”堆顶上凌空飞飘,发出呼呼的响声。这座山海拔高达6200多米,令人无奈的是,许多山,车是从比较低的一个壑口里翻过,离主峰顶往往还有一段高度,可此山完全是从最高顶翻过去。

  吴仁才30来岁,到了这里也觉得头重脚轻。他们来到车前,见车门紧锁,车内空无一人。旁边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闲坐着。宋文明一问,原来,上午8时左右,这辆车就坏了,正好他们在山下放牧,车主给他们一人50元看车费,车主天黑以前返回取车,随后车主搭乘一辆路过的日喀则到拉萨的班车去拉萨了。从日喀则到拉萨之间,每天有一趟班车。他们大吃一惊,忙电话汇报彭总。彭总和普桑商议后,一看时间,最多还有1个小时车就到了。

  可一等就等了两个多小时,大家又是一场紧张,又派人佯装过路者去沿途搜寻,结果发现大客车也坏在半路上了,好在这次停的时间不算长,修好后又上路了。

  直到下午4∶00,这辆大客车才慢悠悠地抵达堆龙镇德庆县堆龙货物检查站,早等得心急火燎的的彭、普二位总队长一声令下,命令班车停下,将坐在最后一排的扎西巴曾抓获,可他死不承认带了东西。

  无奈,只有请所有乘客都下车,一一登记,请他们各人认领自己的东西。最后剩下了放在车中间的一个塑料编织袋。一检查,袋里装有尼泊尔生产的植物油包装纸箱5个,分别装有尼泊尔生产的塑料包74袋,再一开检,全是块状的高纯度海洛因,总重量达38.65公斤。

  丁东宏、班久不久也落网。

  经过3个多月的艰苦奋战,案件终于划上了句号。这是西藏方面至今侦破的最大一起贩毒案,也是甘肃省公安厅至今为止侦破的第二起大案。

  9月11日,西藏战友恋恋不舍地送别和他们朝夕相处并肩战斗了3个月的甘肃战友。

  9月30日,公安部给甘肃、西藏两厅发来贺电:“欣悉你们两地公安机关密切配合,通力协作……摧毁了一条从境外‘金三角’毒源地迂回绕道经西藏向我内地大量贩毒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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