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著名作家饶远的新作《丹霞山交响诗》一书时,我们发自内心的熟悉亲切之感油然而生。有两个原因,一是饶远老师是我们长期熟悉的韶关著名作家之一,二是长诗描述的对象是我们非常熟悉的丹霞山。因此,一气呵成通读全书,觉得此书确是饶远新的尝试和突破。饶远先以儿童文学创作崛起文坛,后以生态儿童文学探索攀登文学高峰,他也写过散文诗和儿童短剧。如今,他拓开文学创作的新路,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先后八易其稿,写出二千二百多行的状写名山丹霞山的长诗,手笔大气,谋篇宏巨,纵横交织,咏唱出一曲荡气回肠的丹霞颂。
窃以为,诗人在《丹霞山交响诗》的艺术组织与表现上都有着独特之处。
一、独具匠心的音乐构思,清晰分明的曲式结构。
《丹霞山交响诗》全文匠意地采用了交响乐的结构,“序幕”“横空出世”是长诗的序曲铺垫,“尾声”“丹霞畅想”可看作回旋结语,而主体部分的四个乐章“韶音缭绕”、“历史风云”、“攀登爱情”、“世界公园”依次展开,承接自然连贯,形成了恢弘雄壮的气势,各乐章组合而成一个完整的乐曲。加之细腻的感情内蕴,得之以无限丰富的表现力。作者不落俗套,构思奇巧,诗作让人耳目一新。
二、深情炙热的乡梓情怀,真挚厚实的本土情结。
作为韶关本土文人,作为粤北大山之子,作家一直关注家乡的生态保护和建设,自觉主动地用自己的笔墨描绘脚下的热土,体现了一位资深作家积极介入社会生活的责任心和使命感。饶远对家乡广袤丰饶的土地有着深情的热爱,他的许多作品都以粤北乡土作为背景或依托。这种情感通过对家乡丹霞名山的赞颂,而得到酣畅淋漓的集中宣泄。在长诗的字里行间,浓郁淳朴的恋乡之情发自肺腑,在激越真实的情感抒发中,表达了作者对乡土青山绿水、一草一木的热爱和赞美,山水草木似乎也化为作者不可分割的血肉。融入血液里无法割舍的怀乡情感,在长诗中处处表露无遗。题记所言道出作家拳拳心衷:“丹霞山深藏一个悠远的梦/只有走进梦的深处才能把它读懂/我为它壮丽奇特的形象所陶醉/心亦在奇妙内涵的咀嚼中追寻”。也只有对乡土的热恋情感极深之人,才能真正地感悟和体味这片土地的山水人文,也才能得出“有的山/铭刻在心/时时浮现”(《有的山》)的领悟。
三、视野开阔贯穿时空,内容丰富想象奇特。
长诗以“交响曲”式的载体蕴涵了丰厚的内容。如作者在后记中所言,长诗“把丹霞山外观的壮美和丰蕴的内涵、奇特的景观和深厚的乡情、深远的历史和未来的期待融会一起,……地质史的诗意书写,曲折历程的精妙演绎,佛、道等宗教的负重前行,爱情之泉的优美流淌,走进世界行列的高昂情怀,未来图景的梦幻憧憬,这一切都自然地在长诗中一一呈现”。长诗以宏大壮阔的气势,以纵观古今的高度,将丹霞山的自然风貌、人文历史进行了详尽的描述,丰富充实的内容和奇特绚丽的想象,把读者导入一个神奇幻美的世界,领略和享受了丹霞山的俊秀和神韵。
而长诗之所以内蕴丰富,归功于作者渊博的知识积淀。长诗写的很全面,没有丰富的知识,很难如此艺术地整合丹霞山的历史与知识。而诗人做到了,他很善于将与丹霞山有关的各种特征写进诗里。
人们在实践中,通过对事物的联系与转化、相似与相通的反复感知和认识,在大脑中形成复合感觉和情绪记忆,使认知活动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由一种感觉引起另一种感觉。长诗里有时空交织的抒写,从人类演变进化的远古,写到近现代乃至当代的历程;从革命抗争的激烈,写到情爱交织的甜美;从对历史的回顾写到对未来的展望。诗人擅长打通时空的结构,将所有意象做极至的延伸和拓展。于是,一幅幅内涵深沉、形象鲜明的画卷在读者面前缓缓展开。饶远的诗歌创作中,常常加入了许多不同寻常但又符合实际的想象,诗人能够突破一般经验的感受,有更深细的艺术感知体会,从而构思出鲜明生动的艺术形象,表现出作者对现实审美的独特感受,大大增强了艺术作品的感染魅力。
四、多种修辞格交叉运用,多种感觉融会贯通。
长诗中,作者运用了多种写作表现的修辞手法,不仅使诗歌的语言在表述上形象生动,而且在意境的营造上更显现出一种秀美柔润的氛围,调动读者达至审美的通感。诗人善用拟人、比喻、比兴、象征、对偶、铺排、递进等手法,或叙事,或抒情,或直赋,或议论,或说明。这样的诗句在此书中比比皆是,如“锦江乐得日夜不歇哗哗地奔腾,把远古积存下来的欣喜高声叫嚷”,“赤红的山头像一支雄伟的交响乐队,朝迎日出夜伴星月不停地演奏”。在长诗创作中,也如音乐的多种音色、音位、音速、力度、和声等因素的综合表现,诗人就调动了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等多种感觉,并将多种感受融为一体,共同集中表现丹霞山的艺术美。
不同文体有着不同的韵味,在我们看来,长诗《丹霞山交响诗》读起来更接近于散文诗的韵味。只是,如从“诗”的美学本体特征苛求,本书的诗味就还嫌较淡,作为诗体的语言尚可更精练。还有可以理解的原因,作为一名长期从事童话创作的作家,受童话手法惯性的影响,有些话语显得比较直白和稚龄化。
总的看,饶远以其渊博的知识和独特的想象为我们展示了丹霞山的人文风貌,为“丹霞地貌”的命名地竖立了诗的丰碑,为宣传丹霞,宣传粤北作出了特具的贡献。因此,长诗的“本土化”追求,有着可深入探讨和研究的空间,发人深思。应该说,在文学如何反映新的时代生活、如何参与促进本地的经济与文化建设等命题上,饶远提供了一个好的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