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读《万花之城——广州的2000年与30年》,非常惊喜,这是大手笔!真正的才气之作,博学之作,激情之作!
赫然映入眼帘的是刘长安先生在序文中引用大文豪雨果的一段名言:“人类没有任何一种重要的思想不被建筑艺术写在石头上”。
显然,曙明兄的作品突破了建筑艺术的界限,他写的是一座名城,是一座浸满赵佗开疆拓土精神汁液,又鼓荡着四海外洋来风,更依稀传唱着“月光光,照地堂”“落雨大,水浸街”歌谣的精神家园、心灵森林、思想殿堂。这是曙明兄魂牵梦绕的家,也是我眷恋依依的家。
书中有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令我震撼莫名:“人真是历史的产物啊!”我想,这是曙明兄站在时间的起点上,借一位女性之口说出,不,是喊出这句话的。我们都是时间的产物,而我们身处的这座伟大的城市,既是时间的产物,更是时间的载体。有了这个万花烂漫的载体,这个诗意四溢、厚重得无以伦比的天地,我们就能以文学的目光,深情凝视历史与现实的纵轴线,可以悠闲自得地在小市民的家园里游走,去观赏众人仰望之城,去呼吸大海的气息,去见证两千年与三十年来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欢乐与痛苦,自豪与愤怒,失望与期待,光荣与梦想,”去见证艰难的梦寻终于化作巨变的地火,首先在珠江水流淌的深层酝酿、奔突,无限的创造力在伟大复兴的憧憬下集合,灌注古今融会中西的大智慧正欲喷薄而出。
这是一部大广州的心灵史,成长史。它带领我们去见证美哉广州!壮哉广州!
以我粗浅之见,城市可能不是文学最早诞生的土壤,但可以肯定,城市是职业文人的生存家园和精神家园,城市是养育文人的脐带,而一个城市如果没有文人,简直不能称之为城市。书中有一句发问简直是振聋发聩——“广州是缺商场还是缺万木草堂?”它道出了我们城市在发展进程中的彷徨、艰辛和蹒跚。文学的发育成长肯定是与城市同步进行的,文学的发展离不开城市,宋元话本、明清小说的繁荣与当时的市民经济繁荣有极大关系,所以,城市也同样不能没有文学。
大梦谁先觉?其实写作中往往是游离在“觉”与“混沌”之间。城市就是这种“觉”与“混沌”最好的载体。从事文学的人,仿佛常作白日梦,在梦中摸索,在梦中思考,在梦中发现,在梦中沉浸于不可自拔的伤感,陷入困境,也常在梦中欣喜欲狂,体味快感。我相信,叶曙明这部《万花之城》也是梦境之作,这是一个游历两千年又体味翻天覆地三十年的大梦。所有梦都是从现实中衍生、转化来的,不管作的是什么梦,作家从来也不能逃避坚如磐石的现实。而生活在城市的作家们,即使在梦境中,依然摆脱不了城市的影子,城市也可以造就一位作家的气质、才华和精神高度。正如今天曙明兄的这一部大书,就弥漫着广州城浓郁的广味,也闪耀着他的才华和品格,我们也可以从中窥见他热烈而壮美的梦境。
在他这个梦境中,我们还可以发现:珠江文化对一个南国名城心灵起着多么大的滋养作用,而名城的成长,从来就是丰饶的物质财富哺育起来的,在近代,则是由资本堆积充填起来的。
从事文学创作,无论是写小说还是写诗的,无论是写乡土文学,还是写城市文学,当今都得面对一个无比巨大、硬梆梆、响当当的现实——中国人正面临着最不可错过的一次机遇,经历着几千年来的最大的一次转型,这是一个民族的艰难梦寻,也是一次波澜壮阔的进军。资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对社会进行全方位的覆盖、紧逼、潜入和渗透,产生了一场亘古未见的大变局,可能会令整个社会各个层面发生历史性的嬗变,而13 亿人与资本这一超级庞然大物作各种复杂的大博弈,千方百计为城市带来发展,给民族带来生机,为振兴带来希望,为国家带来进步,对后世产生了长远积极的影响,于是,我们才会有“万花之城”三十年的沧桑巨变。当然资本也会带来阵痛、挫折、失误甚至牺牲,中国人与资本博弈将是长期的,笼罩着中国整个现代化的过程。其实,我们写小说、写诗、写报告文学也都在这种笼罩之中,我们发出的每一种声音,都是在这种笼罩下发出的声音。改革开放是中国和世界的千古奇观,为文学创作扩张了极大空间,必定可以产生无数有如《万花之城》般的宏大叙事,可以涌现更多美丽、沉重、大气、雄浑、痛楚、炽热的鸿篇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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