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纪念中国新诗诞生90周年,《作品》、《中西诗歌》联合在深圳大鹏金水湾举办“广东青年诗人笔会”, 8月14日至16日,活跃于当今诗坛上的广东青年诗人会聚一堂进行了主题研讨和座谈。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作品》杂志主编谢望新,省作家协会诗歌创作委员会主任、《中西诗歌》主编郭玉山分别主持了会议。省作家协会副秘书长、《中西诗歌》执行主编温远辉,《作品》杂志副主编艾云等出席了笔会。
与会者对“历史行进中的广东诗歌”及“个人创作心得”等议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以郭玉山为主的诗人们梳理了广东诗歌及历代诗人的概况:早期对广东诗歌史有贡献的代表诗人有李金发、欧外鸥等。后来有韩笑、张永枚、柯原、韦丘、李士非、欧阳翎等一帮活跃的诗人。当时,陈残云还编了《粤海诗选》,可以算广东诗坛的高峰期。郭玉山认为每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点,这要历史地看,不能苛求或仅仅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而八十年代的广东诗坛相对于全国诗歌潮流显得相对保守。由于观念不够开放,稍为背离传统的诗歌就受到批评异议。
九十年代中期之后,通过长时间的孕育,广东诗坛出现了一批有实力的、成熟的诗人,相当数量的诗人在各类主流刊物不断发表作品。如卢卫平、世宾、黄金明、老刀、张慧谋、黄礼孩、方舟、苏一刀、林雨、粥样等,他们都有一些作品有知名度。郭玉山认为当前处在奋发时期的诗人一般在三四十岁上下,生活、艺术、思想的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是出好作品、大作品的时候了。广东诗歌最好的时期就在现在。
世宾认为现在广东诗歌确实是处于历史最好的阶段,有开放的观念,有相当基础的诗人队伍。此时广东诗歌来到了一个转折期,已经与中国诗潮汇合到一起了,以前它总是有时落后,有时又走得太快。热潮是六七十年代,而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早期观念又落后于全国。广东诗歌面临的转折,也是中国当代诗歌需要的转折,那就是诗歌如何进入现实。在过去,美是直接的,是对这世界命名的,现在无法命名,因为这世界已是再造的世界,现在诗歌需要的是揭示现实的深层矛盾,需要把这个无法命名的世界和它的现状敞开。
黄礼孩认为写得不错的诗人还有燕窝、杜绿绿、郑小琼、羽微微等。他说现在很多精英批评家有疲倦感,失去了有效的批评。挖掘和推出优秀作品还是要靠我们自己的努力。他表示一直想做一些能反映时下最好作品的选题,现在正和张晓红教授合作,着手于诗歌的对外翻译,并已和一家法国出版商建立了关系,先从翻译广东诗歌做起。他说:同一首诗,不同的翻译会有不同的效果,命运会不一样。好诗不仅是中国的,而且是人类的。
卢卫平认为要成为优秀的诗人,个人要有毅力、恒心,过了二三十年后还能有现在的水平、或不亚于这样的水平才是优秀!他说起参观敦煌壁画时很多作品都没有作者姓名,只能解说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而今天我们却是知道很多诗人的名字,但没见到作品!新诗才九十年,得出了什么结论也还要商榷,现在盖棺定论还早。
艾云认为:诗歌有最高值和最低值,说到整治民族的心灵,一定说起诗,它是钻石的钻石。常识没被梳理,诗歌便仍在途中。所以常识要廓清,需要梳理钩沉。像《包身工》那样的控诉,其实据资料记载,当时远东大萧条,一个包身工可以得到八块大洋,而那时四块大洋就可以养一个人。我们谈到一些事时,常识错误比比皆是。
对于广东诗歌的创作状态,艾云列述了“隐喻和常识”、“化石和宝石”、“诗歌和革命”三对概念:隐喻是对个人而言,常识面对着公共空间。广东诗歌有时用了常识去支撑个人空间。好像美国的罗伯特·勃莱写过“贫穷,但听听风声也好”。在现实中,饥饿的时候听听风声是不能解决的,它们是两个空间。其次,写作者留下的首先都是化石,是历史断面,比如打工诗歌、打工诗人。而作为宝石,要看诗歌的语言,要看到两种石真正的区别在哪里。另外,九十年代中国诗歌的思潮仅次于革命,它给人以颓败之时日般的感受。诗歌应着重它的非现实性,在狂欢中飞翔,虚幻、虚构,有飞翔感。现实中有有用的和没用的,这种“革命”不免带有冲动感,是非理性的。她说:有这么多人在默默坚守,有庞大的阵地使大家凝聚在南方。我相信广东诗歌在21世纪会受到全国的瞩目。
是的,我们有理由相信广东诗歌的前景,正像粥样所说的,《作品》的成员就是很有力的构成,曾有郭玉山、温远辉、杨克等中老年编辑,还有由世宾、黄金明及欧阳露这样有自己出色成绩的青年诗人组成。世宾几年前就拿出了自己的成体系的理论专著。金明的长诗《农妇陈高英的一生》,有乡土底蕴又有现代语言理念,结合得很好。
广东不但《作品》、《中西诗歌》等主流刊物拥有中坚力量,民刊园地也是多彩多姿的,我们既有被称为“中国第一民刊”的《诗歌与人》,也有像“五月诗社”、“射门诗社”等历史较长的民间诗歌团体和诗报。还有影响较大的《九月诗刊》、《思想者》、《露天吧》、《蓝风》、《赶路》、《女子诗报》等大量刊物,这些民刊为广东乃至中国的诗歌繁荣做了不少贡献。“诗生活”、“一刀中文网”作为立足广东面向世界的中文交流平台,对广东诗歌也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关于打工诗歌在近期的备受推崇,诗人们纷纷坦陈了自己的看法。江涛质疑说:如果打工诗只着眼于诉苦与控诉,却不涉及揭露普通打工者所受各种压力的心理状态,并且用一种通俗易懂的抒情日常语言写诗,那么,这些“风潮正猛”的打工诗,在内容上是不真实的,在艺术上是无效的,千人一面的。
罗德远认为这种题材不用刻意推广,但打工诗歌并不只是苦难的宣泄。它不依靠空头理论,是心灵生存的记录。郑小琼早期有各种类型的作品,只是一开始并没有受到关注。以控诉老板来称呼现代打工诗歌,是不对的。
李春俊认为诗人应该深化自己,关注当下的精神世界,以及人与自然的关系。人是自然的一分子,无论怎样的写作者,作为一名知识分子,基本的一点就是悲悯情怀。我们可以不成“佛”,不做“上帝的使者”,可是任何同类的苦难都应该是你的苦难,没有理由因为你幸福了就漠视同类的灾难和痛苦。
综合与会者对于诗歌写作的评说,其内核其实都是由“真实”构成的。桑塔格说:“所有艺术评论的目标,是应该使艺术作品(以及依此类推,我们自身的体验)对我们来说更真实,而不是更不真实。”也正如郭玉山所说,诗人就是要提高责任心,在社会上人格不断地矮化的时候,诗人要保持高贵;在知识分子侏儒化的时候,更应该保持品格。
参加此次笔会的诗人及文化人士有何进、欧阳露、张鸿、黄金明、世宾、卢卫平、黄礼孩、林雨、巫国明、苏一刀、粥样、黄新桥、江涛、陈会玲、罗德远、江冠宇、李春俊、谢湘南、张晓红、唐不遇、方舟、彭争武、余丛、肖铁、黄昏、张慧谋、李好等。
笔会期间,诗人们还参观了大鹏城等古迹、景点。整个笔会期间气氛融洽、和谐美好,正应了金水湾的地名,是一次金水相生之行,而那碧海蓝天之下迎风翱翔的,正是诗歌的大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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