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标题

内容

作家云空间 > 报刊中心 > 新世纪文坛报 > 为虚无和传统立传的小人物史诗

为虚无和传统立传的小人物史诗

更新时间:2016-07-22 来源:本站原创

梦亦非的《儿女英雄传》并不是我们惯性思维中的一部关于英雄的史诗,而是一部为“虚无”和“传统”立“歪传”的作品。这个虚无,包含着作者对于阅读、生命和世界的交叉体验;这个传统,就体现在长诗各个章节所标注的不同内容甚至不同领域的著作名中。

从长诗的“引子”即序诗部分不难看出,《爱经》《创世纪》《亡灵书》等作品的思想,已经自然而然地切入,已经成为梦亦非写作《儿女英雄传》之前的心灵史的一部分。而虚无的“符号”却成为这一切的线索或者关联。

梦亦非在“言辞的缝隙间”,开始了他此诗的奇妙之旅。而且,这一句“羽扇豆长在言辞的缝隙间”,在整首长诗中多次重复,达到某种最简单而最有效的修辞效果。因此诗人在第1回写道:。在第8回又写道:。由此,我们是否可以理解为:因为时间、空间和生死这些问题都是连绵不绝而循环往复的,所以“创世”的问题也是永恒存在而悬而未决的?

在第二章《爱经》中,梦亦非仿佛神来之笔般地“制造”了一个“文件夹”,它像一个无形而无所不在的“黑匣子”,把原本虚拟的人与物、情与思,不容商量地统辖在了一起,并因此让一切有了逻辑。电脑这个原本可能没有多少诗意的科技产物,也因此自然而然地在诗歌中诗意出场了。所以有了询问:,所以。而开始不断重复的第二个句子,因为加上了括号,更像是电影里的旁白,而且有魔法师或先知的口气,让人产生神秘、神圣和敬畏之感。诗歌尽管在写“虚空”,但不是建立在无爱的虚空之上,而恰恰是建立在爱之痛苦的虚空之上。这是自伊甸园以来人的受难。但也因此,“而具有了意义”——这是爱与痛苦的哲学关联。而视频、游戏、兔子、电影、传说……交替其间,在这种现代生活与艺术的“关联”性互文下,诗人梦亦非继续书写着冒险与刺激并存的、互联网时代的未来之诗。

第三章《物性论》,梦亦非设置了很多现实的场景,比如星巴克咖啡馆、特洛伊酒吧、克里特电影院这样的可观或可感的地方。可以想象,这首长诗的构想或写作,就与这些城市中的空间有关。在这些地方,诗人梦亦非的奇思怪想和梦境般的漫游,似乎变得真实些了。《物性论》要写什么,或者说在纠缠一个什么问题,此句已经露出端倪。而当代诗歌中一个重要现象或者说推进就在于,直接探讨哲学、艺术及诗歌本身的成分,在少数诗人的作品中得到了加重和成功的尝试,比如臧棣的诗歌。这是一种可能性。但正因为有一种可能性,才有造就一台改变诗歌横切面或纵深层面貌的推土机或挖掘机。

第四章《奥义书》是探讨时间的,其第一首(即31回·之前)的前两节,就已经开门见山。但是,梦亦非的目的肯定不在于此。他要发现时间的“荒谬”所在,甚至时间的“失误”之处,而不是某种已经被承认和误解的“规律”。也就是说,这首诗是一首现代性很强的诗歌,所以它要写出的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时间体系。恰如:。而此章中出现的“时间测量公司”,让人联想到卡夫卡的小说,因为《城堡》中的主人公K,就是一名土地测量员。卡夫卡的伟大正在于他发现了世界的荒谬性,并用一系列作品去揭示了现实的异化和存在的尴尬,创造了一个变形的但却更加逼近人性世界的王国。在对想象的无限“捏造”,和对存在的深度“乱想”之后,梦亦非也实现了他的“变形”和超越。

在梦亦非的《亡灵书》中,死亡也只是一个线索,它被用来发现秘密。通过对洞穴历险、神话、机器城、纸牌游戏、黑色的森林、海滨墓园等等大量主题、意象或典故的穿越,诗人让文字得到了超生,诗歌得到了超生,而我们自然也在对于死亡的解构与重建中,得到了阅读的超脱寻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大诗。

至于全诗的最后一章即第六章《论语》,笔者认为是对前面几个主题的总汇式的“批评”。所以论语就是一种批评,关于本诗,关于诗歌,关于诗人……世界的关联,由此建立成一个较为完整而有意义的体系。一首诗的体系和追求。

一切伟大文学作品的本质目的或者说最高追求,是在于为世界命名,或者在世界中认识自我。梦亦非通过这么一首费尽心机、大耗才华的作品,也是像那些先哲圣贤一样,在向“黑夜”发出呼声?那么,梦亦非要给这个世界一个什么判断吗?或者说,他要在诗歌中解决一个什么大问题呢?梦亦非在《儿女英雄传》中没有给出价值判断,也可以说他给出了判断——他用看似心灵的乱码或“失误”的未来之书,给了这个虚无的世界一个最恰当的答案。(白鶴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