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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北吟古(三章)

更新时间:2016-12-13 作者:何 霖

珠玑古巷

天狭地窄,古风犹存,极其普通的青石古巷,为何能让它如此扬名?

就这1.5公里长的青石路,雕刻了南雄人千年经古的岁月,成为无数海内外华人代代寻觅的踪迹……

五岭南北,梅关古道,张九龄的铁锤钢钎,开凿了大庾岭关隘,于是珠玑巷便成了大庾道上最重要的驿站。于是从盛唐开元而始,尤其明、清时期便有:“编户村中人集处,摩肩道上马交驰。”那些南来北往路过珠玑巷的商旅、挑夫更是“日有数千”。

即便官府逼迫、自然灾害、社会动乱和宋元之争,珠玑巷仍是移民的故乡。

走进古巷,我开始寻找宗亲,面对一间间青瓦泥墙的老屋,心中充满庄严肃穆。

走过门楼,站在何氏老祖门前,叩头作揖,烧香拜祖,我心怀虔诚和敬意。

面对贵妃塔,我的思绪回到了南宋咸淳年间,宋度宗的大旗还在北风中呼啸,无边的旷野掩埋了战乱的残痕,磨得铮亮的青石扭曲了历史的痕迹。

在这里,多情的君王吞饮了荒淫的长恨,误国的奸相尝试“杀人灭口”的毒计,昏庸的朝廷大军意欲血洗珠玑巷的羞愧;在这里,听见了佛堂前的凄凄诀别,看到了勇救乡民于水火的胡贵妃——帮助珠玑巷人南迁珠江三角洲地区,开辟岭南疆土。

珠玑古巷,这个历史迁徙的印记,穿越千年而来,成为寻根问祖的发源地。

乐昌公主

公元597年,你与丈夫徐德言双双南下,一路风雨,历尽沧桑,终于来到“大隋粤境第一县——梁化县”的土地。你的故事,感动了隋文帝,遂将梁化县更名乐昌县。

你本是南朝后主陈叔宝之妹,温婉贤淑,才华横溢,虽在皇家,却演绎了“破镜重圆”的平民故事……

啊!扬坚横扫江南的铁骑,让陈后主及皇族被虏长安倍受耻辱。尽管你被赐给功勋显赫、通晓诗情的丞相杨素作妾,面对华盖如云的古树和画栋飞檐的宫殿,享受荣华富贵,但你无心贪恋。

身在北方,心系江南,你舍弃了长安的繁华,抛弃了享受的乐趣,仍不忘那个为你破镜为证的江南才俊徐德言。

天遂人意,杨素也有恻隐之心,既然留不住人,就让你们夫妻团聚,于是感恩叩拜,以一介平民的身份返回江南。

或许不想被众人骚扰,也不愿被宾客相邀,于是你过着飘泊不定的云游生活。

或许就在这个时候,你来到有“南蛮”之称的岭南,来到了乐昌。

历经陈、隋、唐三代,乐昌公主,你的爱情一直写在人们的心房,写在颠沛流离的长安街上,写在“镜与人俱去,镜归人未归”的痛苦中,写在“破镜重圆”的爱情辞典里。

    于是,我走近乐昌的山水田野,除了饱览文人墨客代代行吟的胜景,也不忘曾经在这片土地留下的那一缕虔诚和爱情。

太平宣娇

武江河畔,金鸡岭上,曾经留下多少动人的故事。

太平天国,洪门宣娇,这里曾是三千女兵的战场。

我本为登山而来,怀揣气吞天下的宏论,挥洒指点江山的意气,走过高耸入云的丹崖,欣赏貌似雄鸡的胜景……未曾想到,点将台上矗立着那尊高大的洪宣娇塑像让我感动至深,手护战刀,英姿飒爽,犹如指挥前方操练的女兵。

登临峰顶,远眺山峦,尽管听不见震撼山岗的鼓声,看不见练兵场上的“巾帼娥眉”,但可怀想青石筑成的围墙阻挡清兵的脚步,葱郁林木收容荒野飘零的孤魂。

1852年,你不满三十,艳绝一世,奉天王洪秀全之命,率太平军女兵于坪石牵制清兵北上,却被围困金鸡岭上。于是你开荒生产、养鱼种粮,击败清兵的多次进攻、偷袭,终于杀开了一条血路,让洪宣娇的锐气荡涤粤北大地……

在一字峰,在“胜清亭”,我无暇顾及眼前孔雀峰的栩栩如生,只有探寻你巾帼英雄的踪迹。

在练兵场,在“宣娇阁”,我曾憧憬你超凡的智谋,钦佩你赤诚的肝胆,咀嚼你言兵的魅力。

于是,金鸡岭的山川抹上了神秘的色彩,洪宣娇的名字模糊了千古英雄的泪眼,太平天国,永恒为一个沉甸甸的话题。

如今,太平女将的兵营,清兵刀箭的血刃,连同君王苟延的生命,全都灰飞烟灭。而穿越百年时空的,唯有这死神也奈何不了的女神的香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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