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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周 | 谢有顺演讲:《写作的“秘密”》

更新时间:2017-08-13 来源:谢有顺说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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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博士。一级作家。现任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入选教育部青年“长江学者”、“新世纪优秀人才”,全国“四个一批”人才,广东省“珠江学者”特聘教授,广东省文化领军人才等,并于2010年被国际经济组织达沃斯论坛评选为“全球青年领袖”。兼任中国小说学会副会长、广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等。出版有《小说中的心事》《文学及其所创造的》等著作十几部。曾获冯牧文学奖、庄重文文学奖、中国文联文艺评论奖等多个奖项。

贾平凹在评论谢有顺时这样说道:“我之所以为谢有顺的出现而激动,是他的那一种大方的品格,他或许还没有飞到一种高度,但他是鹰,一定会飞得很高。前卫而不浮华,尖锐又不偏狭。如果说北方的评论家沉厚,注重于写什么,南d方的评论家新颖,注重于怎么写,谢有顺却汇合了他们的长处,酝酿和发展着自己的气象。我和许多作家不止一次地交谈过,他是有着对创作的一种感觉,所以他的文章对创作者有一种实在的启发。”

谢有顺谈写作:

● 好的小说,是有坚实的物质外壳的——有合身的材料,有细节的考据,有对生活本身的精深研究。

● 小说就是讲述个体真理的哲学。它深入个体的内部,辨析生命的细节,它对生命的各种情态都持平等的态度,所以它经常写不正确的道德,甚至还写那些变态的、疯狂的、暴烈的人生,写那些反道德、反人性的人物,它并不是正确道德的辩护者,它所探究的是人性内部那无穷的可能性。

● 真实的写作,总是起源于作家对自己最熟悉的人、事、物的基本感受,也总是扎根于他自身的存在状态的,离开了这个联接点,写作就会流于虚假、浮泛。

● 小说要写得像科学一样精密,完全和物质生活世界严丝合缝,甚至可以被真实地还原出来,这需要小说家有出色的写实才能。因此,作家要完成好自己和现实签订的写作契约,首先还不是考虑在作品中表达什么样的精神,而是要先打好一部作品的物质基础。

● 文学至少要让人类明白两个事实:一是发现人类的缺陷和不完美(它其实更多的是哲学家在做这件事),二是这种缺陷和不完美所带来的苦难是人类所无法承受的。

● 阿Q终归是一个人,他再没有知识,再不堪,也有一种不愿被人笑话的心理,他想把圆圈画圆,可是画不圆,而且周围的人根本不容许他有多余的时间把圆圈画圆,也根本不在乎他画得圆不圆;阿Q那惟一的、渺小的画圆的心思,也被忽略了,这才是大可悲哀之事。生活中,有多少渺小的愿望就这样被忽略和践踏了啊。鲁迅的伟大,就在于别人忽视阿Q这点愿望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他感受到了阿Q那点自尊和悲哀。这个时候,鲁迅的人生,是跑到阿Q的人生里了,所以,他的感受,真是成了阿Q的感受。

● 冲突也有不同。一种是情感的冲突、故事的冲突,我把它称之为美学的冲突;另一种是精神的冲突、存在的冲突,是判断一个作家抵达了何种深度的重要证据。

●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使写作恢复一种信心,以进行一种文化重建的工作。信心好比是一个器官,只有它,能够帮助我们找回生存中的希望、幸福与勇气;也只有它,能够抵挡那些腐朽的事物对我们的侵蚀,把我们从被奴役的境遇中解救出来。

● 贾平凹在一篇文章里写,“听灵堂上的哭声就可辨清谁是媳妇谁是女儿”,这种观察,包含着中国社会一种很深切的人情:媳妇常常是必须哭出声的,不哭就不足以证明她的伤心;女儿却未必要哭出声来,她可以抽泣,可以默默流泪,甚至可以没有眼泪,但没有人会怀疑女儿失去母亲之后的伤痛。确实,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哭法。《射雕英雄传》中,金庸写郭靖在桃花岛看到自己五个师傅死于非命时,极度悲痛,但他哭不出来;《笑傲江湖》写令狐冲看到小师妹岳灵珊死了,也是“想要放声大哭,却又哭不出来”,这样处理,符合郭靖、令狐冲两人的性格,符合他们对师傅和师妹的感情,哭不出来的伤痛,其实更深。《射雕英雄传》写黄药师在船上听说自己的女儿已命丧大海时,他也哭,只是他在哭之前,是先“哈哈大笑”,“仰天狂笑”,然后才“放声大哭”,“哭了一阵,又举起玉箫击打船舷,唱了起来”,他唱的是曹子建的诗:“天长地久,人生几时?先后无觉,从尔有期。”黄药师有晋人遗风,纵情率性,歌哭无常,他伤心之时,又笑又哭又唱,这完全符合他的生命风貌。可见,作家不仅是写哭,更要写哭的义理。只是,小说的义理,往往不是由作家直接说出来的,而是通过一个形象的塑造、一种生活的描绘来呈现。

● 文学的后面要有人,要有广大的心,要有精神的挣扎和超越,这是文学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的价值向度。

● 有一个作家说,好作品如大动物,都有安静的面貌,这是真的。在动物园,狮子和老虎没事往往是不动的,只有老鼠、小鸟才唧唧喳喳,大动物反而安静,“动如火掠,不动如山”。有一次听王蒙老师说,大人物走路都是不慌不忙的,你看那些大领导,出场时都是慢慢走的,你们鼓你们的掌,我只管慢慢走;如果一报他的名字就着急地跳上台的人,他会是大人物么?所谓“虎行似病”,老虎走路就像病了一样,缓慢、摇摆,但一旦遇见猎物,就矫健凶狠,大作品也应该有这样的节奏感,一张一弛。

● 朴素的小说,在语言上不一定是大白话(那是实在主义者做的),但也不会是飘渺、花哨的语言。那些玄奥而贫乏的小说,几乎都是在语言上做文章,他们尽量使语言不指涉事物,甚至远离事物,从而把读者带进一种虚幻的情境里面,或者耽于语言幻想。

● 如黄蓉这个人物,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从《射雕英雄传》到《神雕侠侣》里,她的性格,前后似乎是断裂的。《射雕英雄传》里那个聪明、可爱的形象,到《神雕侠侣》就荡然无存了。尤其是黄蓉对杨过的冷漠、猜疑,一直持续到了最后,甚至她看自己的女儿郭襄神不守舍,也怀疑是杨过对她干了什么坏事。黄蓉这个形象一度变得可厌。很多人觉得《神雕侠侣》里黄蓉的塑造是失败的,可此时的黄蓉已是中年,她从少年的聪明、可爱,变成中年的世故、多疑,从内在逻辑上说,却有其性格上的合理性——太聪明的人,往往容易把人往坏处想,也容易猜疑,难以信任人,因为她认为自己能洞穿一切。这就好比一个受过太多苦难和挫折的人,往往有一颗软弱的心。 

● 我并非提倡写作要以故事为目的,只不过想,故事也是有力量的,而且是一种与形式完全不同的力量。故事可能是一种精神,故事也可能是一种方法;我所强调的是精神,而不是方法。

● 张三丰即时就从“身边摸出”,可见这对铁罗汉他一直揣怀里了近百年,这多么感人啊!它令我想起《诗经》里有一句思念情人的诗,“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国风·卫风·伯兮》),意思是说,自从心爱的人走后,我的头发便乱得像飞蓬,不是没有润泽的发油啊,而是我把头发梳好了又给谁看呢?张三丰一生邋遢,未尝不是因为见不到郭襄的缘故。他的外号就叫“张邋遢”,首如飞蓬,不过是为了表达一种感慨:谁适为容。——这或许只是我的猜测,但小说把一种情感写得如此深沉而隐忍,的确有一种节制之美。《鹿鼎记》里写韦小宝把七个女人抬到床上,也就用“胡天胡地”这几个字就交代了,这也是辞章上的节制。

● 小说的语言,能够成为公众日常语言的一部分,它就接近于经典了。我们经常形容一个人像猪八戒,或者像祥林嫂,但不必专门解释猪八戒和祥林嫂分别出自哪部小说,一般的人,都知道它指的是什么意思,这就是经典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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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3日,谢有顺与你相约南方文学周,揭示写作的“秘密”。

活动地址

「琶洲会展中心B区1号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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