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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现场”第44期:都市网络文学的现实意义及精品之路

更新时间:2018-01-03 来源:广东文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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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在网络小说中,都市文最接近现实生活,最有希望冲击各类奖项,但后来并没有走向主流。

◎书写现实题材不少作者选择了变通,慢慢地可能大家写到娱乐的、明星之类的内容去了,并把传统的一些文化嫁接进来,都市文其实不乏现实的厚重和历史的厚重。

◎读者阅读小说,没有想过要受到什么教育,多数人以休闲娱乐为目的;读者需求和文本要求怎么结合,是都市文作者必须面对的问题。

◎现在有些作者奔着赚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确需要自律,更需要法律的约束,同时要加强对青少年的引导,未来发展方向还是好的。

◎一些年轻的网络作者在都市文里对当代社会有更多的、更直观的描述,写一些非虚构类的题材,可能会产生比较文艺化的精品。

◎都市文的精品容易被受众较多的题材淹没,但随着阅读渠道的拓宽,包括手机APP越来越智能化,以前看不到的精品慢慢的被发掘出来。

■本期嘉宾

天堂羽,本名赖长义,自由撰稿人,阅文集团创世中文网长约作家,省作协会员、广东网络作协理事。

阿菩,本名林俊敏,中国作协会员,省作协主席团成员,省作协网络文学创作委员会主任,广东网络作协副主席。

丛林狼,本名廖群诗,阅文集团创世中文网长约作家,中国作协会员,广东网络作协副主席。

都市文的由热变冷

阿菩:今天我们很荣幸请到了天堂羽。他是阅文集团创世中文网的一个长约作家,都市板块的名家。代表作有《貌似纯洁》《女总裁爱上我》《美梦成真》等等,在起点中文网的都市月票榜上有非常漂亮的成绩。今天我们跟天堂羽重点来谈一谈网络文学中的都市板块。都市板块和历史板块,现在相对比较冷门,以前都市最红火的时候,是所有板块里面唯一一个能够在人气上跟玄幻武学一拼的板块,但现在好像也不行了。我想问的是,你觉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天堂羽:最早的时候,像跳舞写的《欲望都在都市》,还有子非鱼写的《飘来荡去》,他们那一批写的都市文,其实都是有很浓重的现实感。像早期的慕容雪村一样,是写现实中都市的一些事实。但是后来,这个题材太包罗万象了,发展出很多门类,反而作品显得深度不够。

阿菩:没有读者想看的东西,很快就会边缘化。

天堂羽:另外,都市文上架的要求比较高,一些作者干脆就不去碰了。

丛林狼:都市文有时会出现一种影射社会的现象——找一个社会背景或者已发生的社会事件融入到作品里,在这过程当中,作家会把自己的观点和想法代入进去,这个观点就可能会存在偏颇。

天堂羽:以前最主流的网文分类还是玄幻、武侠、科幻、言情,就这几大分类,还没有所谓的都市文的类别,后来就慢慢冒出来了,包括跳舞写的《欲望中的都市》,这部作品也不是很长,但是评价很高。

阿菩:然后接下来进入到一个百花齐放的时代,还分出了很多的子类,包括有官场,还有和玄幻结合的都市异能。

天堂羽:还有娱乐的和职业化的,它跟职场的又不一样。职业化就是专门写一个职业的,例如写医生或者写教师,比如说我曾经写过一个理发师的。包括这两年又出现相士这一类,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阿菩:玄幻这一块是少年的幻想,言情是女性的幻想。都市则有一种面对现实的厚重,历史有一种历史感的厚重,因为穿越过去带有现代人的灵动。都市和历史就是灵动和厚重并存的。我觉得早期的都市文很好看,你能够在书里面看到很多跟现实有关系的一些人。当时我发表过一些言论,可能最有希望冲击各类文学奖项的,就是都市和历史类的网文,但是它后来并没有走向主流。

都市文的题材变通

天堂羽:现在作者书写现实题材往往会变通,比如说刚开始没有人写官场,后来有人写了,现在不给写了。慢慢地可能大家写娱乐的、写那些明星之类的,还有刚才说到的相士之类的,把传统的一些文化嫁接进来,形成拣宝这一类的古董和古玩这些。

阿菩:风花雪月这些东西。我看柳下挥现在老是写《终极教师》之类的。

天堂羽:《终极教师》它的核心是弘扬传统文化的,它是写国学这一块,比如说茶道,还有国学传统方面的,柳下挥这些都是做得很好,所以他也是都市里面很有代表性的著名作家,包括之前有写过一本医生的,弘扬中医的。

其实读者没有想过要受到教育,多数人是以休闲娱乐为目的的。所以我的观点是,一本书不一定非要怎么样给人灌输一些什么东西,而是在整个过程中,有可以引导他们向上的东西就可以了。比如说金庸的书,《射雕英雄传》里我们大部分故事可能已经忘记,但是记得郭靖抗击蒙古所谓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但是本身那本书并没有炫,它是一个很庞大的故事,所以这个是一个长期的,它可以给人正面的引导。

阿菩:这方面要考虑最多的题材不是玄幻,也不是言情,言情就是大家风花雪月,玄幻就是胡思乱想,影响最大的是历史跟都市,尤其都市。

阿菩:这样我们是带着脚镣跳舞。

都市文的现实意义

天堂羽:都市这一块主流的读者群是两大块,一块就是刚刚我们说的少年群体,他们喜欢看我们所谓的小白文,因为这个有代入感。再一块像我们这个年纪的,有一定社会阅历的,他们喜欢看有一点沉淀的东西。比如以我自己,早年看武侠小说全部看遍了,后来玄幻的看遍了,所以慢慢觉得再看都是重复,没有多大的意思。

丛林狼:都市里面好多书,比如说《余罪》,它就是都市跟警察结合;还有跟拣宝结合打眼的,还有跟医生结合的,就是柳下挥的那本书。就是当都市跟某一个专业结合的时候,如果结合得非常好的时候就成为一本好书了,这也是一种类型化。

阿菩:我知道它的笔法各方面写得比较深入的,他是给成年人看的,它是有沉淀的。实际上都市最有可能被主流看中、接纳的就是它的沉淀,而且这种沉淀本来是有可能突破我们传统文学界的一些东西。

丛林狼:我们都市文更具有社会现实意义,现实主义。

天堂羽:中国文坛取得比较高的文艺成就的地方,一个就是乡土小说,再一个就是伤痕文学。有一些80后或者70后作者,包括现在90后有一些成长起来的,他们对当代社会有更多的、更直观的描述,在都市这一类里面,可能写一些非虚构类的,比较文艺化的精品。

阿菩:都是可以的。

丛林狼:其实从行业发展角度来说,有效的监管对整个行业发展未来是有帮助的。就像一棵树一样的,把不好的砍掉,剩下的东西就朝一个好的方向走。比如我们刚才提到的都市文跟其他专业的门类进行嫁接,形成一个类型文。这个时候往往可能出现精品文。

都市文的两大流派

丛林狼:现在都市文里面卖得最火的、人气最旺的只有两类书:一个是校花流、一个是暧昧流。这两类书从某种角度来说,不是全部,但确实有存在三观不正的问题。这次禁网严查的也就是这两个流派的。如果我们抛开这两个流派不说,我们再来谈都市文,发现都市文跟其他某一个专业嫁接的时候有很广阔的空间。比如我们说的打眼,打眼写的拣宝,就是把都市和拣宝这个专业融合在一起的时候,他写的书在传统界都是非常有影响力的,比方《黄金瞳》、《天才相师》,一本书都是卖几百万册。

阿菩:暧昧流和校花流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的读者是少年,少男少女,特别是少男。但是暧昧流和校花流有一个问题,虽然表现的手法上跟玄幻不一样的,但实际上跟玄幻又一样了,它满足的是少年的幻想。

天堂羽:其实校花流和暧昧流是一个东西,但是它们的核心就是言情。

阿菩:男生的言情。

天堂羽:他们有一个比较简单粗暴的说法就是拳头加枕头。拳头平时玄幻之类的有一些打斗,少男少女,男孩子喜欢看这个;再一个就是所谓的枕头就是爱情的,但是男生看爱情不像女生,本来我是一个很普通的学生,但是如果我能够追上校花,对他们有一种少男的成就感。

校花流、暧昧流本来没有问题,但是暧昧流里面加入那些情色的东西,变成了小黄文。或者像去年封了好多的乡村小黄文,他们就是加入那些小黄文,有一些受众喜欢。

阿菩:所谓的民工群体。

丛林狼:初中生、高中生也喜欢。

阿菩:这跟他们的年龄有关系。

天堂羽:暧昧这个词其实是指情感的,暧昧流,这个词刚出的时候是指都市小说中男主角对女主角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现在一听暧昧就是贬义词。

丛林狼:本来是中性词。

天堂羽:现在有些作者奔着赚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确需要自律,更需要法律的约束,同时要加强对青少年的引导,未来发展方向还是会好的。

都市文的精品之路

阿菩:你为何这么判断?

丛林狼:从这几年的发展情况来看。当都市文的作者面临题材限制的时候,必然考虑什么东西能写,逼着自己去提升和沉淀,提高自己的能力和素养。会想到突破,其他的门类进行嫁接,这样的话,都市文在形式上、在模式上就会有创新。

阿菩:我不同意这个意见,因为理论上讲好像讲得通的,但是从现实上看,至少这几年没有看到好的都市文,甚至没有看到某一些人越写越好的。

丛林狼:你没看到是因为大家奔着赚钱去了,这几年就是赚钱的功利性非常严重。

天堂羽:现在逐渐的细分市场,你没有看到是因为有很多被埋没掉了。因为我们首先看到的榜单,上面全部被受众最大的一块占据掉了。

阿菩:被商业排斥掉了。

天堂羽大众主流接受的精品文,一直没有人发现,包括直到现在《余罪》才更多人知道。因为以前整个市场的盘子只是一亿左右,现在膨胀到一百亿,市场大了,渠道宽了。包括现在我们都用手机看书了,手机APP做得也是越来越智能化,以前看不到的精品慢慢的发掘出来。有一些“老白”说现在的文没有以前好看,十年前的书每一本都好看,其实有一种误解的。因为10年前,可能他自己只是一个小白,随便一本书都觉得特别好看,而且那个时候写的人少,作者素质相对是更高的。

阿菩:精英和名家出现的概率不是跟总人口成正比的。

天堂羽:不成正比,但基数大了,精英必然出现 。以前精英性的作家并没有被淘汰掉,一直也是在创作,比如像猫腻、像烟雨江南。

阿菩:猫腻算是小白的,只不过现在变成老白了。

天堂羽:它也是属于文艺范的书,包括烟雨江南有一些写得很文青。现在有很多传统作家转型到网络,像孑与2,以前他只是写泛文,发表杂志上面或者报纸上面,他说只满足于大家的朋友圈互相看,没什么读者。他进入到网文刚开始也是摸索,懂了这个规则之后,写出来质量很好的历史文。我们举个例子,阅文起点,虽然书库有几十万本书,但是每天在更新,尤其是入了vip,筛选过一遍的,每天更新的只有几百本。

阿菩:只有几百本吗?

天堂羽:创世和起点都是这个样子。这几百本里面有达到一定的订阅水平的,比较好的可能只有一百本左右。

阿菩:能上榜的?

天堂羽:不是,就是比较受欢迎的,不一定卖得非常好的,但是有一定受众的群体。本来很大的写作群体,网站自然会淘汰一批,因为写一点点写不下去了,就自然会被淘汰。但写得比较长、比较优秀的就会留下来,读者会淘汰一批,市场再淘汰一批,最后随着受众阅读方式的多样化,特别是现在APP智能化,慢慢把很多东西发掘出来。

丛林狼:这么说,都市文里还是存在精品的,只是需要时间去发现。当然,更要作家们持续不懈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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