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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届广东省鲁迅文学艺术奖(文学类)获奖作品推介(七)

更新时间:2019-01-22 来源:广东文坛

《回家:中国留守报告(黔南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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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写《回家:中国留守报告(黔南阅读)》这本书时,中国户籍制度改革的大门刚刚张开一丝缝隙,那一丝微弱的光亮能把理想照进山区里6000多万留守孩子的心里吗?能把这丝微弱的光亮照到踩在城市的钢筋水泥地上劳苦的农民工和3000多万仍然在城市的边缘流动求学的农村孩子吗?

我愿意自己失明,把这光亮留给孩子们。

我愿意孩子们重新朗读着100多年前梁启超先生写的《少年中国说》,“中国的未来在少年,少年是中国的希望”。我愿意这一代被迫留守在农村的孩子和被迫流动在城市的农村孩子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名家点评

留守,意味一种断裂。如果问航月的调查同过去的类似调查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让读者真切地看到留守儿童被迫夹在城乡断裂带、亲情断裂带、年龄断裂带、生活断裂带等多种断裂带上……这些断裂形成的巨大落差,最终全部压在留守儿童那稚嫩的肩膀上。跟父母一起生活成为他们童年乃至青少年时期的奢侈品。  ——禾刀

航月的成长地,有着汉韵文化文明的塞外草原巴里坤,辽阔而苍茫,艰辛的生存发展环境之外,还促使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们学会安静地呼吸和沉静地凝望。这大概可以解释航月的文字,如同安心在此扎根的父母般沉静。 ——郑渝川            

航月,是一名贴地行走的作家,在完成《回家:中国留守报告(黔南阅读)》后,又历时一个月的时间,行程3万余公里,采访西部边疆的戍边战士,倾听铁血军魂背后的故事,写下感人至深的《国境之西》。书中,航月用白描的笔法,将我们带到了一个近乎纯净、没有污染的世界里。 ——胡艳丽

我和他们在这里过2015年的羊年春节。

坐在一起的五个家庭,来自贵州都匀的五个农村,在这里,乡情乡音乡味让他们在同一条渔排上求生存。生活的困难成了她们舍弃孩子,在外谋生的最低需求。当我们埋怨她们远离孩子的陪伴时,我已经将语言落到最低,低到无言以对。

这是一条遥远的从大山到大海的思念,在缺少的陪伴里,生存比思念更沉重。

组合家庭的男人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坐下来唠家常,而且是在喝了点米酒后,缄默的语言都自然地打开了。

罗莎妈妈的手机是来宁德后联通充话费送的,旧款的联想手机。视频时,对方看不到她,她能看到对方。每当晚上有时间跟贵州都匀平浪的女儿,儿子,父母视频时,她需要弄一面小镜子放在手机的背面,这样,视频时对方才能看到她。年三十的晚上,男人们还在酒里说着越来越想家的话题,罗莎妈妈拿着自己的联通手机跟远在贵州大山里的父母还有女儿、儿子视频。视频里,她看见女儿抱着弟弟在父母的床上翻滚,不说话。孩子们却看不到妈妈做什么。

我把自己的手机视频打开给罗莎妈妈,孩子们终于能看到妈妈的面孔了。

视频里,儿子在地下跑来跑去,女儿追着弟弟跑,父母亲、弟弟、弟媳,一家人热热闹闹过年三十,外面响着鞭炮声。

 她抱着手机,头低着,管不住眼泪。

我把寒冷的手放在她的肩上,找不到安慰的词。

组合家庭的王先贰从桌子旁走过来,眼睛红了。她低声告诉我,她(罗莎妈)每天都打电话,每天都哭。今天都哭了好几回了。

罗莎妈关了手机视频,在外面抱着胳膊站了很久。

她的眼前是一望无际、淹没在海水里的渔排。

她的后面是年夜的丰盛的酒桌,和酒桌上男人们的喝酒声。

她的心里一定是儿子的声音,女儿的声音,父母的声音,弟弟们过年的声音。她站在夜晚的渔排上,沉默凝视,不时有鞭炮声传来,而她站着,像一个海上的黑暗雕塑。

罗莎像你。

我举着筷子把一块风干腊肉放进我的碗里。罗绍友呵呵笑了一下,抿了一小口米酒在嘴边。

你不喜欢说话?

沉默了片刻,罗绍友叹了口气说:我的苦都在背上,太深、太苦。

说说你的苦?

不说了,太多了。

是米酒的作用才让这个苗家汉子开口说话。

我去年在平浪时见到了你女儿罗莎,还有罗莎的外公外婆,新舅妈,表弟。你女儿在家里挺好的。

 我问罗莎,如果有一种选择让妈妈回来陪你行不行?罗莎回答我说不行。我问,让妈妈陪你不出去打工不好吗?罗莎说,如果妈妈回来陪我,家里建房子的贷款就还不上。

陈业敏从我旁边抹着眼泪走开了。

罗绍友抽搐了一下嘴巴,想张嘴又闭上了。

有多久没有见到女儿了?

罗绍友把头扬起来想了想说,很久很久了。

女儿在你的印象里是什么样子?

我记得母亲去世时,罗莎才两岁多。她不知道奶奶已经走了,爬在奶奶身边拉着奶奶的手说,奶奶你起床呀,奶奶你起床呀。女儿拉不动奶奶的手让奶奶起床,她哭得很伤心。让我们在现场的所有人都哭得止不住。

女儿的这个画面一直刻在我的记忆里,想起来就难过。从那时到现在,真的没有见过女儿几次。

罗绍友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在微红的脸上滚下来。

我是真的愧对我的女儿,真的。

有女儿的照片吗?

罗绍友翻动着手机,在手机里寻找着。他找到了一张去年7月份去福州送两岁的儿子回平浪的照片。照片里的季节是酷暑,两岁的儿子穿着小背心和小短裤爬在罗绍友的肩头,罗绍友蹲着,眼睛向前方寻找着什么。

……

《旧爱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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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以改革开放后日新月异的深圳为故事发生地,主人公田欢欢是一个喜欢幻想,对生活和爱情充满渴望的女孩,小说以她的情感和生活经历为主线,描叙了她自中学、大学以至步入社会后,因为家庭、城市发展和社会环境的变化所产生的情感、思想上的一系列变化。作品横跨20年,小说中的人物游走在情感的挣扎、纠结当中,仿佛一面镜子,让每个年轻人直视自己。这部长篇小说写出了青春男女真挚的情感与切合时代的思想变化,同时也写出了人性中的真实,以及人在被遮蔽的世界上的孤独与爱。

●名家点评

70后作家徐东近年来着力于都市题材创作,他创作的都市小说,因其对都市情爱伦理的深度思考与作品风格的独特性在当下的都市小说创作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徐东擅长于在作品中通过人物的相互辩驳或自我辩驳展示新世纪都市男女的情感困惑与价值追求,作品人物带有陀思妥耶夫斯基色彩的内心激烈对话使其作品别具深度,正如著名作家张炜所言,“徐东的小说是他的生命形态、生命部分,他的小说是他悠远而又切近的个人独奏,他艰难地埋葬着人的孤独与悲伤,竭尽所能。” ——郑润良

徐东是个理想化的写作者,他希望通过书写城市生活中的美丑善恶,来揭示在现代化和社会转型进程中城市文明给人心灵带来的无形重压和伤害。 ——周航

徐东选择了一条显得比较冷僻的小径,他把小说当成对抗现代化痼疾的武器。现代化造成了人们的精神匮乏,他感觉到了世俗与欲望吞噬人类精神的可怖程度,因此要把小说从世俗层面分离出来,这就构成了他小说中的精神纯洁。 ——贺绍俊

●精华选读

我侧脸看着他,他苍白的脸,微红。

李更与我肩靠肩,后来他又用长长的胳膊揽住我。我刚有一种幸福的感觉,他的手臂又放了下来,移放到他蜷起的腿上。他歪着脑袋,斜侧着脸,用眼睛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但很快,我们的目光回避了对方。我们都是用了认真的眼神在看对方,怕把对方灼伤了一般,也像是怕把对方看透了,或者被对方看透了一般。毕竟,那只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们还有些陌生。

爱一个人,想爱一个人,其实也是一种欲望。所有的欲望,在人纯真的生命感受中,都是一种隐隐的罪恶。不管爱再美好,人们多么渴望,那都会是一种自美之后,互美之后,燃烧之后注定要消失的,变成灰烬。可爱如果来了,谁会甘于放弃呢?当我们无声地调整各自的内心,再次把经过处理了的,已经变得温柔得有些阴凉幽深的目光望向对方时,我们似乎都明白了,对方正是自己所需要的,渴望已久的那个人。我们已经忍受着孤寂,寻找了很长很长时间,而且非常非常辛苦,再也不容错过了。

我们没有再笑,很认真地看着对方,彼此的脸上有着难得的宁静。我们如同两滴水渴望融合在一起。我也没有再克制自己,他也一样。我们的脸几乎在同时靠近,缩短早已不存在的距离一般。手和手相互搭在对方的肩或腰间,嘴唇与嘴唇相互找见了,轻轻触在一起。不要那么急切,我想。他大约也是那样想,因为他并没有急于深入。他轻吻着我,一开始,若无若有得像雪花飘落在雪地上,接着有了些劲道,有了些热度,再后来嘴唇相互被开启,变成了两个贪欢的小精灵。

那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次亲吻。啊,怎么说呢,我感到心真正在代表着全部的我在拥抱和热恋着整个世界。我如同变成了一条流动的小溪所发出来的那种淙淙流淌的声音。那声音是歌,那歌正在唱给一个懂得我,使我发出那样歌声的人倾听。那样的亲吻使我真正感到变成了花朵,不是一朵,而像是整个春天的百花在竞相开放。那样的亲吻真是太过分了,一个世俗中的人怎么配得上那样幸福的时刻?我想确定那是不是真的,轻轻推开了他。而他,却像一只贪吃蜂蜜的熊,像个贪吃贪玩的孩子。他的脸有了一种光滑的质感,眼神里有种在秋雾中迷路的无助。他遇到了我,仿佛在无声地问我该怎么走。我忍不住闭上眼睛,凑近他,让他吻我。我好喜欢他的吻,他也懂得我,于是我们又开始了一场绵长而情感充沛的生命对话。是啊,用生命的对话,那一点都不过分。仿佛只有嘴唇精灵的参与还不够,他又派出灵巧而又野蛮的双手。那双手从我的脖颈,一路向下滑落,我的肩、腹、臀、腿——这些代表我身体的词是多么生硬,而他的手却又是多么的无耻。那双手似乎在代表着他充盈着欲望的魔鬼,来抚慰我,爱我,赠予我欢乐和幸福,使我迷乱和彻底失去自己。

终是需要休息的,燃烧不能太过火,何况我们是在海边的公园里,有那么多游人会不时地把目光投向我们。我用我的,也曾控制和引导过他的手的手,终止了他的探索,然后轻轻推开他,使他与我之间有了缝隙。我们需要喘息,需要再重新审视对方。我们还是对方的陌生人吗?我们还是两个孤立的个体吗?我们是不是真的相爱了啊?是的,我们真的相爱了。我们的心里有了对方,将不再孤独寂寞。

李更不好意思地低垂着头,然后又把看我的眼神转移到别处,看树,看草地,看游人,看远处的海。我也把眼神从他的侧面转向风景,我想,我们内里有许多话要对对方说,可不是时候。我们沉默着看风景,就那样看着。

……

《当我们与神相遇:用神性向往改变习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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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书细致地深入生存与文学的关系,依托现实理性而挥洒美学灵性,提出人类有个人和集体的生命神性,从古代神话一直延伸到当代叙事以至生活中,以理想主义激情重唤文学的神性向往,犀利敏锐地谈论相互关联的各种生活与文学的观念和现象,简洁清新又雅致精湛地言说中国文学的价值方向和风格倾向,将文学趣味与生活现场结合,判断神性文学与写作、阅读、批评的价值和风格的联系。书中逻辑缜密地分析神性向往与习性文学并存语境中的中国文学和生活状态,延伸出诸多生活与文学的意趣,娓娓道出神性向往如何帮助人们改变习性生活,循循善诱地引导人们进入神性文学、神性想象、神性品质、神性精神、习性生活、习性文学、清澈与浑浊、庄重与轻佻、对神性本质与习性本质的艺术理解、神性向往与现代叙事智慧的关系等观念形态。

●名家点评

此书独到提出神性向往和神性文学而思考当代中国文学,保持观察文学与生活联系的独立精神,不因袭那种脱离生活和文学实践的套路化、模式化的浮泛空洞文学批评,力图返回文学的灵性感受与理性言说一体化状态。 ——陈剑晖

徐肖楠在中国当代文学领域发现了一个又一个问题,其中蕴含的个体智慧极为可贵,作为一位当代学者自觉的审美观察和文化思考,它们闪耀着自身特有的思想光泽,显示了一位学者独立而自由的学术立场和学者存在的真正价值与魅力。 ——洪志纲

长期以来我们总是从单纯精神层面讨论文学,视文学世界与现实世界为两个虽关联但并不同的领域,亦催生了无数理论阐释。徐肖楠不满足于这一逻辑,在阐述文学本身就是特定生活形式时,探讨它如何参与生活,提出了独特的观念性文学思路。 ——钟晓毅

●精华选读

用生命神性去生存——这似乎是让人迷惑和远离的观念,这样的观念好像离现实生活很遥远,甚至与生活不相干,实际上,神性就在每一个人的身边,而且,一旦你察觉了它,就会迷恋它。

神性不是神鬼的神性,也不是无所不能、长生不老的神性,而是人的神话的神性,也是人的现实的神性,所以是生命神性。从远古起,神话就既与现实水乳交融,又是人类的超现实向往,而人类的最根本品质是永远不愿被现实所困顿压制,所以才有人类对自身的不断创造和创造愿望,才有人类精神和心灵对现实的改变。

神话中一直保存的人类精神就是神性,神性是人对最高生存的最大想象和向往。生命神性的最重要之处,是包含着人类生存的精神性、心灵性、思想性和纯粹性,不追求对人类存在的物质性与实在性掠取,而是一种象征性和想象性的生活引导,是有清晰理性控制的意愿与方向,不是放纵发泄的诱惑与目标。 

神性意识在当代社会更普遍存在的情况是:人们可能不仅是不知道、不相信神性信仰,而且是当需要神性信仰的引导时,不知道神性向往怎么发生、在哪里发生,人们茫然,是因为神性信仰并不是一种环绕在头顶的可见光环,而是一种教养、一种品质。

神性是一种生命神圣性,每个人都有生命神圣性,社会群体也有群体的生命神圣性,文学作品以至生活中表现出的某种精神倾向不过是在唤起这种生命神圣性。如果每个生命本来都有神圣性,那么由生命群体组成的生活本来也遍布神圣性,只不过,时下生活和文学将这种生命神性遮蔽了。神性信仰在文学中的具体实施和表现,就是普遍的生活倾向或者文学倾向以至个体生命倾向中的神圣性可能。

人活着必定有向往,好的向往是对神性生存的向往,坏的向往就成为无度欲望,比如对爱情的向往是每一个人的普通向往,却是一种神性向往。所以,神性不是抽象的存在,而是在每一个人生命中、每一种生活中的具体存在,不论是财富权势、酒色享乐还是心灵愉悦,都是向往,人的区别不在于有无向往,而在于向往什么和实现了什么,神性就是由人对自身不满足而产生的向往美好的品性。

神性是最高人性,神性向往是最高人性向往。假定神是一种人类再也无法超越的想象存在,那么所有神话就都有了存在理由:神话世界是人类无法超越而向往的世界,因为它用想象对现实进行了补充,于是,神的好品质即神性也就对现实中的人进行了完善,神性就成为对于人性的最高向往,也就成为最高的人性,当神性转化为人性时,所有人性要求和人性实现都与每个人的生活分不开,由此,神性时刻与我们在一起,神性就在身边。 

文学是引导人激发行为方式、生活形式、生命意义变化的最重要方式和领域,也最突出地包含了神性。所有文学形式都像神话一样,以想象的方式再现生命和复活生命,当按照这种具有神性的方式去确立生活形式和行为方式、生命意义时,观察文学所确立或叙述的世界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就会发现人们由此获得对待生命的新眼光,并且能更好地洞察生活本质。

文学所创造的神性向往可以让人抛弃、克服、脱离生命的弱点,抵达生活现场限制之外的神性领域,于是文学创造了生命的象征飞升和想象情景,这可以理解为到达了新的精神和灵魂层面。到达了这样的层面,随着生命感受不同,生活就发生了改变,也就到达了一个新的现实生活层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