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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显扬 | 趟过瑶寨

更新时间:2020-06-28 作者:谢显扬来源:《羊城晚报》

趟过溪溪涧涧的瑶寨山水,聆听叮叮咚咚的溪涧水声,遥望层层叠叠的绿浪梯田,流连高高低低的风情吊脚楼,醉美镜头款款映入眼帘,予人养眼怡神醒魂的快感。人们仿佛看见,乳源的过山瑶携着山川溪流形塑的禀性基因、历史风俗,流淌过武江、珠江,穿越南海、大洋,注入东南亚和欧美国家的人文风情世界史海。

莽莽南岭,巍巍峻峰。从原生态游耕游居过山瑶历史风俗过往,穿越山川河流、时空岁月,流淌迁徙到城乡定居,追崇瑶汉风俗融合的美好生活向往,过山瑶吟唱一阙气贯长虹的多元风俗融合史诗。

“今岁在此山,明年又别岭”。口中念念“优路”语的乳源过山瑶,是中国四大瑶族支系之一。令人迷醉的五彩瑶乡史载:神农氏十七世始分天下,商周分封十一帝,先龙帝之子玄赐姓乞,其支裔仡尤是为瑶族先民。

悠悠瑶史,口口相传。过山瑶始祖盘瓠直系子孙原居湖南,称武陵蛮,历朝历代,备受统治者歧视压迫,举家躲进深山,历经漫长过山迁徙,至终落脚湘、粤、桂、滇山野中开枝散叶。

追溯历史,原生态的过山瑶,在蓝天碧水之间、群山掩映之中,以杉木、树皮、竹片、茅草、沙泥筑屋,依地势建构千脚落地、连片成寨的吊脚茅寮,搭筑负山含水、隐幽藏奇的浪漫木竹风情楼,营造人文生息风景线。原始过山瑶拜牛头、铜鼓为图腾,不置犁耙,随身携带火药枪、斧子、锄头、柴刀、碗锅、云鼎,即时应急,随时迁徙。

岁月流转,凤凰涅槃。沐浴新中国阳光雨露的过山瑶,迄今已沿“西京古道”走出瑶山,走向现代城镇生活,走向华夏民族融合;循一带一路经纬线,走向外面的精彩世界,走向世界民族大融合……

瑶山有女皆会绣。生长在灵山秀水之中的乳源瑶族女子,从小针不离手、活不离身,巧手穿针引线,绣衣服、绣头巾、绣腰带、绣围裙、绣帽子,绣出多彩斑斓的瑶绣图案,以“反面刺绣”手艺绣出深山,闯荡江海,圆梦人生……

是的,有近两千年历史的瑶绣,乃瑶族贯通古今、穿越中外的活文字。瑶绣囊括天地万物,汇集人形纹、动物纹、植物纹、图形纹、象征纹、祭祀纹等刺绣图案,承载物种、典故、思想或人生内涵,活灵活现瑶族历史、经济、家族、宗教、生活魅力,荣登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殿堂。

自幼随母亲学刺绣绝活,技艺精湛,手法娴熟,传承谱系清晰,创作了大量优秀作品的邓菊花,是感动乳源的十大杰出人物、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传承人。她为抢救、保护、传承瑶绣,在乳源县民族中学、乳源县民族实验学校开讲座,将刺绣技艺仔细分类,融合瑶绣背后的历史故事,编写出版了《瑶绣》经典书籍。

一幅承载过山瑶的昨天、今天和明天辉煌历程的《瑶岭长歌·过山瑶历史文化百米刺绣长卷》——涵泳“战神盘瓠”“渡海传说”“刀耕火种”“营田守隘”“十月朝节”“瑶岭新歌”六篇章,活现了过山瑶历史起源、迁徙游耕、传统故事、山川风光及现代生活的史诗风情,令邓菊花带出的38位瑶族绣女名扬天下,世界纪录协会于2011年授予该杰作“世界最长的瑶族反面刺绣”称号。

新时代的年轻过山瑶,在审美、志趣、文化、价值上刷新追求,增了几分民族融合的意向,添了几许闯荡世界市场的精彩。

一抹斜阳折射进街边的瑶绣店,红、黄、绿、白、黑五色构图的瑶服、瑶巾、瑶裙、瑶帽、瑶包……琳琅满目闪耀眼前,亮丽出瑶家的特色人文风情。从必背长岭头村走出大山的七零后店主赵咏兰,已然成为乳源瑶绣传承基地的负责人,经营的瑶绣品种43种,销往国内重点城市和美国华盛顿州,近年销售额342000元。

“瑶绣的特色,是反面桃花正面看。无需绣架,不画底稿,先用黑白线依布纹绣出方格,再配入三角形、四方形、长方形、菱形、齿状、城状形等30多种基本图案。”赵咏兰热情地向中外游客推介瑶绣工艺。现今必背瑶乡成立了瑶绣协会,参加深圳文博会及世界各地的瑶绣展销会,追逐跨江越海的一带一路发展潮流,把传承千年的瑶绣元素传播到历史风俗的世界时空。

原野森林,生态天堂。从刀耕火种自然生产模式的过往,穿越农耕文明、工业革命,流淌到追崇信息时代、全球E网、世界湾区经济的美好向往,乳源过山瑶吟唱一曲气势磅礴的宜居宜业生态史诗。

善长猎耕的过山瑶,以天地为生,靠山吃山、烧山炼山、耕山耘地,种植玉米、番薯之类的主粮,配以三角麦、小米混沌杂食,而主副食兼掺的粽粑、竹筒饭送烟熏肉,是瑶胞倾心钟情的舌尖佳肴。过山瑶常在吊脚楼下、瑶排山坡,少量饲养鸡、狗、猪禽畜,过着自给自足的猎耕生活。

时代浪潮,滚滚向前,一轮轮追寻宜居宜业的生态希望,一波波追逐一带一路人文生态潮流,过山瑶激荡后浪逐前浪的美好生活追求。

“高山云雾出好茶!”云蒸霞蔚的瑶乡插上科研翅膀,播种千亩茶园,荣获“中茶杯”全国名优茶一等奖,系列茶叶品牌闯出国门;瑶乡跨区域养殖数千亩禾花鱼,连片种植上万亩油茶、反季节蔬菜、时尚花卉……漫山遍野的菜花、茶花、玫瑰花火火盛开,犹如桃源世界,令人醉眼醉心醉魂……

人在空中走,景在脚下游。追赏一带一路绚丽风光的华侨瑶胞,自巴黎经粤港澳大湾区辗转踏上乳源“西京古道”,横跨长316米、高168米的云门山悬空峡谷玻璃景观桥,过一把脚踏祥云、悬空驾雾、颤心印景、惊喜无穷的瘾,体验过山瑶过往攀岩越壁的奇功胆识。

峡谷飞瀑、哲思禅意,吸引中外游客开拓人流交往的悠悠诗境、画外空间。以沟壑纵横、奇峰林立、古木参天、飞瀑流水的山水画境著称的乳源大峡谷,被誉为“广东最美峡谷”,吸引无数中外粉丝穿越一带一路前来朝拜临摹。云门山大觉禅寺集休闲、参禅、旅游于一身,是乳源瑶乡开展一带一路联谊活动的重要“窗口”……

风情万种的瑶寨度假圣地,森林植被覆盖率78.3%,绿道参禅“过山瑶民俗风情文化”“云门禅宗文化”经幡,涵泳云门山自然风景区、大型综合户外游乐区、过山瑶千古情景区、赴瑶坪旅游综合服务区、休闲观光农业体验旅游区、云门山禅修特色度假酒店区,悟道开发的彩虹喊泉、山道滑车、植物迷宫、海洋馆诸项目,亮丽出瑶乡生态旅游的眼球经济、粉丝经济、价值经济、范例经济风景线,璀璨一带一路的生态文明世界时空。


浩浩文化,泱泱文明。从盘王传统图腾崇拜文化的过往,穿越部落文化、区域文明,流淌到追崇中华历史人文、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世界文明美好向往,乳源过山瑶吟唱一部气壮山河的人类文明史诗。

瑶都山水画卷、千年文明辉煌。觑县城,瑶族风情园激洒过山瑶博物馆、文化馆、民族文化传承中心、青少年活动中心、老年大学的时代风流,斑斓瑶绣、动人瑶歌、魅力瑶舞交响回荡,演绎老少咸宜的现代文明传奇;看乡镇,14个所107个站126个点,星火燎原,点燃数百项千多场几十万人次参与的新时代文明实践活动引擎……

把审美理想、人生价值、品格修为的真善美文明内涵,具象为瑶族舞的肢体语言:“左手抬,脚伸直,跟节奏……”高校师生与瑶乡携手,激活家门口的百姓大舞台,创编《走山的女儿》《粤北往事》《过山“瑶”》系列文艺节目,孵化“金鸪鸪”瑶乡文艺基地,让乡民尽享文化盛宴。

穿越一道道志愿服务的大爱风尚走廊,人们看见身穿黄色制服的志愿者,给力形塑瑶舞特色,引导一群身穿迷你瑶服的妇女跳舞。形神兼备、韵味十足的优美舞姿,引来中外游客、当地瑶胞阵阵喝彩。

心有多大,爱就有多宽广。瑶村的幸福心愿墙上,一张张心愿卡吸引了人们的眼球:心愿卡上标明卡号、心愿、需求、时间。这些心愿卡的心愿,大多在志愿者们的奉献中获得圆梦。

人人献出一点爱,世界变成美好的人间。“勉腾勉”是瑶语人帮人的意思。许多瑶村成立了“勉腾勉”志愿服务队,瑶民互帮互助蔚然成风,幸福感与获得感满满。

传承历史人文,形塑文明瑶风。一生留下清、公、勤、明、和、慎六字箴言的余靖,是北宋著名政治家、外交家、军事家和文学家。深源村树起余靖雕像,开放余靖纪念馆,传承美德,立好榜样,弘扬良好村风、民风和家风。

瑶乡的文明时空,亮出了绚丽霞光:“梧桐树”“布谷鸟”“莲花图”……一幅幅独具民族特色的文字符号装饰、一根根红色的瑶族吉祥柱,引导瑶村传播勤俭文化、家风家训、村规民约,时刻铭记人文治村。

过山瑶传统文化的盘王节、双朝节、瑶医瑶药文化以及瑶绣、瑶服、瑶歌、瑶舞和瑶族苦爽酒,分别列入了不同级别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瑶村激活“非遗”资源,畅通一带一路人文交流,激荡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文明世界时空。

一片森林洗濯俗垢,一块乐土织锦瑶绣,一方山水品享人生,一生追崇文明信仰,过江过海过山瑶,寻寻觅觅,牵牵挂挂,只为智筑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文明梦想乐园。

2020年6月28日《羊城晚报》节选刊登


谢显扬: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历任科员、科长、处长,省直机关工委宣传部部长、副巡视员、二级巡视员。在省和国家级报刊发表系列散文,多篇作品入选全国年度选本,多篇作品获奖,有的被文摘期刊摘为卷首语。出版个人散文集《流浪》《花语》《知遇》。《作品》杂志专号刊登7篇长篇散文。合著长篇报告文学《中国魅力雄关》(获“有为杯”文学奖)、《突破北纬十七度》(获省“五个一工程”奖)。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摄制30集电视连续剧《青春燃烧的岁月》制片人之一。多次获《南方日报》“十佳通讯员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