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8年2月24日
地点:中国作家协会十层会议室
会议由广东省作协副主席吕雷主持
主持人:我先把我们各位来宾介绍一下(略)。
主持人:各位,严寒的冰雪拦不住春天的脚步,今天我们相聚在北京倾听春天的信息,在中国作家协会的会议厅,群贤必至,大家云集,大家一起研讨最近出版的一部长篇小说《终结于2005》。这部小说是我们广东作家展锋先生创作的一部大气之作,也是中国作家协会的重点扶持项目,也是我们广东省作家协会的重点扶持项目。在这里我们感谢主办单位之一的中国作家协会和广东省委宣传部,还有中国青年出版社。今天的研讨会因为时间比较紧张,所以希望大家把握好时间,每位发言最好不超过8分钟。现在我们请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副主席陈建功同志致词。
陈建功: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今天中国作家协会重点作品扶持办公室,中共广东省宣传部,广东省作家协会中国青年出版社联合主办展锋先生的新作《终结于2005》研讨会。《终结于2005》这个选题申报中国作家协会重点作品扶持项目之所以十分引人注目,因为这一题材与珠江三角地区城市化的进程为背景,描绘变革时代农民的命运和心理,这一题材的写作正值我们改革开放三十周年之际,我们对这一作品的期待是可以想见的。现在《终结于2005》出版了,借着这部作品的出版机会总结它的经验,交流我们的喜悦。今天我们对这部厚重之作的出版表示热烈祝贺。本书写作以及我们的研讨活动得到了广东省委宣传部,广东省作家协会大力支持,为此我要特别向广东的各有关单位以及来自广东的朋友们表示崇高的敬意。《终结于2005》以珠江三角洲地区家族面对城市化进程的变迁,再现了一个时代的风云变化,和大时代背景下农民和土地之间斩不断的血肉之情,这是一部强烈的现实品格的作品。包含感情的刻划了形态各异的人物,体现了作家深入实际,深入生活的姿态,为反映改革开放三十年来沿海地区的风貌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农民和土地的关系是这部作品的着力点,小说不仅写出了历史条件下农民在土地上繁衍生息的自然情状,更写出了当土地资源成为土地资本,成为换取财富的手段,成为各方面利益争夺的焦点时,新一代农民对土地的复杂情感。小说努力塑造了大白这样一个有时代气息的农民家庭领袖形象,为我们考察城市化进程中的矛盾冲突,思考农村问题所提出的思考是复杂的,也是颇有启示意义的,体现了社会转型时期农民所面临的复杂境遇。这得益于作家对南方农村生活的深刻体验,得益于作家自觉的追求。在这部小说中对祠堂的描写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无论是各种仪式的书写还是对传统礼俗的描绘都蕴含着南方农村独有的文化风情。作家描述了番薯这一经济作物从当地的兴盛到衰落的轨迹,坦率地说面对这部小说所展示的时代画面和崭新人物,我不能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隐隐感受到了一种落伍于作品或落伍于时代。我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阅读时间的仓促还是因为与改革前沿的隔膜,使我对这部作品复杂性的把握似乎还有缺乏性。所以我仍然带有极大的期待,希望听到各位专家的深刻解读,以加深我对作品的深刻理解。
正当全党全国人民满怀深深自豪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周年之际,《终结于2005》也献上了令人刮目的篇章,刚刚结束的党的十七大为我们站在新的历史起点,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全面可持续发展指明了方向,胡锦涛同志号召我们要坚持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掀起社会主义文化新高潮。我相信我们的广大作家,文学工作者,一定不辱使命,坚持贴近生活、贴近实际,贴近群众,积极描绘人民奋斗的多姿多彩的图景,创作出更多的反映时代精神和具有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优秀作品。谱写新时代文学事业绚丽多彩的新的篇章。我再次向展锋同志表示祝贺,谢谢大家!
主持人:非常感谢中国作协领导对这本书的出版的支持和扶持。现在我们请广东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专职副主席廖红球同志讲话。
廖红球:尊敬的陈建功书记,各位嘉宾。展锋同志的长篇小说《终结于2005》研讨会今天在这里举行,我代表广东省作家协会对与会的专家、评论家、教授、学者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感谢,对展锋同志的长篇小说出版表示祝贺和敬意。展锋《终结于2005》是一部令人惊喜之作。广东省共有八位作家七部选题入选项目,实际上当时我们的想法是对优秀作家和优秀作品敞开大门,06年2月这部长篇小说脱稿后我是最早的读者之一,阅读完了内心相当激动。06年12月这部作品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在省内外评论界获得很高的评价,第二年入选中国作家协会07年度重点扶持项目,07年这部作品荣获了广东省重点文学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展锋同志曾经挂职深圳珠海,进入新世纪后潜心耕耘,厚积薄发,出手不凡,以《终结于2005》为标志,他的创作又攀登上了新的高度。小说讲述的是一个家族由发展到兴盛到发展,演义了珠江三角洲地区农民独一无二的人生经历和情感世界,时间跨度过百年,展现出一种大气磅礴之美,故事情节生动,人物行动丰满。形成了成熟的写作体系,在艺术追求上也别开生面。这也显示了作家的勇气和胆量,可以说这是新世纪以来广东省文学创作的重要收获,是一部具有恢弘气质的优秀作品。全书80多万字,分上下两册,看成厚重之作。在中国农民与土地的关系是一个重大的具有历史意义的命题,对于当代作家而言面对一个相当繁华的村庄,展锋同志通过历史和现实两条线索,展示珠江三角洲地区历史文化,地域风景以及农民性格的多重性,从具体内容看,农民获得了真正的主体性回归,摒弃了知识分子对乡土文化生硬的创作,最好地处理了文学乡土和现实乡土的衔接,对乡土精神的开掘不是田园式的,也不是民风民俗,没有简单表面的乡土,而是联系一定的历史进程。看待珠江三角洲,将政治、文化、历史等多种融为一体,重新书写了一个真实可信的乡土。描写珠江三角洲地区农民与土地的关系,反映出在中国具有普遍意义的农民与土地的关系。矛盾冲突和农民身份的转变,反映出广大农民在沧桑历程中所具有的多重性以及生存方式乃至思维方式的转变轨迹,作家在尊重历史前提下,以人文关怀精神,从农业社会生产关系转向城市化,具有普遍性和典型意义。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反映在文学创作上就应该体现更多的岭南特色,岭南风格和气派。最常用的词汇如买单等等就是粤语北上的特定,这其中文学作品的作用功不可没,广东许多优秀作家对此进行了不少的尝试。使读者阅读起来非常亲切。《终结于2005》在某种意义上描绘的正是一副珠三角民俗风情化,同时非常巧妙地把粤语融入到文学中。显示出别具一格的广东小说的特点。小说虽然还带有情根,但更注重本真来呼应南方的农家生活。展锋凭借对语言的敏感,使在写作中发挥出浓烈的新鲜感和热烈,不管是男婚女嫁等都具有本真的特点,妙趣横生。整部小说拥有广阔的历史视野,具有家族大事,也有琐碎的复杂的现实矛盾。描绘了众多家族人物,一方面也生动刻划了末代村长等等,围绕土地问题而产生冲突的人物,一系列形象,为广东文学画廊增添了光彩。有评论称其为中国版的百年古董,应该说这是一种很高的赞誉。为现实题材文学创作业提供了有益的启发,从《终结于2005》可以看出展锋无论是在理论积累,还是生活积累,情感积累上都做的充分的准备,在一个村庄的土地被征为起点写入,作品比较深刻地展示了珠三角地区农村城市化的过程,揭示了农业文明向工商文明转型的势不可当,着重表现了世世代代以来农民的土地情节,并思考了城乡二元冲突种种问题。我们知道在小说里一个村庄终结了,在整个中国城乡现代化才刚刚开始,随着历史的发展,仍然有更多命运故事再继续上演,广东文学历来有与时代同步,与人民同心的优良传统,能够深入观察思考新生活。现实主义并非简单,如何达到不留印迹有待大家共同努力。有点却是非常明确的,文学要通过塑造新时代新形象,先进人物以及英雄人物来反映社会的全面进步和人的全面自由发展,作家应当在政策、思想文化素质和理论道德上打牢基础,才能体现正确的价值体现,价值诉求和价值存在。恩格斯曾经称赞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多年来从大量的广东文学作品中人们同样可以感觉到这片热土思想解放,广东人感悟人间,敬业奉献的精神,以及层出不穷的各类人才。《终结于2005》也是由此的优秀范本。党的十七大已经发出了掀起社会主义文化建设新高潮,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号召,08年又将迎来了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展锋长篇小说《终结于2005》研讨会召开的机会,我们恳请各位专家学者关注广东,关注广东文学为广东的文学出谋献策,推动广东文学创作和广东文学的不断进步,谢谢大家!
主持人:感谢廖红球同志的发言。下面我们继续请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文艺处副处长吴佳联同志发言。
吴佳联:尊敬的各位领导,大家新年好。我们今天群贤必至,欢聚一堂,研讨广东作家展锋的长篇小说《终结于2005》。我们已经感受到了暖暖的春意,由于我们省宣传部副部长参加了全国文化厅长会议,所以专门委托我向中国作协的领导,向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学者,表示新春的祝福和衷心的感谢,同时向展锋同志表示祝贺。近年来广东有几位作家的作品荣幸举办了仪式高规格的研讨会。在座的不少领导和专家都参加了这些作品的研讨会,并一一为作品作家把脉,为广东的成长与广东文学的发展提出了不少宝贵的意见。广东省委宣传部一直以来非常重视广东的文学创作,特别是现实题材的创作,不仅仅联合有关单位举办了上述几位作家的研讨会,同时几年来我们还同中国作协联合举办了发展先进文化与广东小说创作,科学发展观与广东文学创作等研讨会,在座不少专家和领导对广东文学现象进行了系统总结和方向性的把握,充分肯定了广东作协工作给广东作家极大的鼓舞,也指明了广东文学创作的努力方向。因此我们坚信本次研讨会将会一如既往地以更开拓的视野,更深入的见解,为广东文学把航。今年是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广东是新文化,新思想,新理论的大舞台,在这里我们欢迎各位专家来广东采风,用你们的智慧和才华来展示广东改革开放三十年来的伟大成果。同时我们也邀请中国作协的各位领导来广东考察。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事业有成,谢谢!
主持人:谢谢吴处长热情洋溢的发言。吴处长代表省委宣传部向大家发出了邀请,希望大家继续地,一如既往地关注我们广东文学创作的发展。下面请我们这次研讨会的主办单位之一,也是《终结于2005》长篇小说的出版单位,中国青年出版社李师东同志讲话。
李师东:各位专家,各位领导,非常感谢在春节之后就及时地安排了这个研讨会。非常感谢与会的评论家们,在这部长篇小说出版之后给予了高度关注,特别要感谢这部长篇小说作者展锋先生,这是因为由于他的信任,对我们出版社的信任,把这样一部重要的作品交给我们中国请您出版社出版。我首先要说明一下的是《终结于2005》这部长篇小说出版于2006年年底,随后展锋先生征求各方面的意见和建议,也针对出版的一些突兀的地方进行了重新的订正,现在放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新的修订本。这部长篇小说是以修订本为准。作为出版社,作为这部长篇小说的终审,我对这部长篇小说评价是八个字。能够直观地反映改革开放三十年来中国土地上发生的变化,尤其是作为中国改革开放前沿地段的农村的发展变化,不急功近利,不心浮意躁,我认为这个是十分难得的。这部长篇小说写的是农村,写的是家族,农村题材,家族题材在我们这些年里长篇小说创作里面并不少见,说它独到,它是把农村、家族、土地这些我们习以为常,有内涵深厚的这些概念放在农村城市化这么一个历史进程中进行表现。所以使我们农村题材的小说,我们家族题材的小说有了新颖的独到的地位。《终结于2005》我们初拿到这个书稿的时候,觉得这个书名有点像纪实文学,看完这个80余万字长篇小说之后发现这个书名非常精准。第三是厚重,这部长篇小说写一个村落,一个宗族600年的历史,尤其是近几十年的历史。写了历史,就很容易厚重。但这部小说与我们一般所说的历史厚重感不一样,就像这个小说的书名一样,它体现的是一个终结,它有时间的紧迫性,在时间的逼近之中,家族生存繁衍层层递进,层层推进到末代的村支书们,他们眼下的这种生存处境,所以让我们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峻,前所未有的一种厚重。这部小说写到农民和土地的关系,土地对农民来说是一种生活方式,是一种情感的联系,是一种精神的依附。这部小说写的是土地的得与失,我们到底失去了什么,消失了什么,这种失去又意味着什么。在改革开放前沿阵地边缘的农村,实际也是困扰着我们在社会发展进程中的每一个人,就像许三多这么一个人物可以造就许多人的成长一样,《终结于2005》在我看来是意味深长。我们曾经拥有的,失去的,我们所需感念的,正是我们从《终结于2005》这部长篇小说里面所能够得到的,想到的或者感悟到的,我想这也正是《终结于2005》这部长篇小说的艺术价值所在。谢谢大家!
主持人:李总编用了六个字概括了《终结于2005》这部80万字的长篇小说主要的特点,一个是难得,一个是独到,一个是厚重。我认为是比较精准的。感谢李总编对这本书的精准的评价。下面请我们的北京专家著名的评论家们,我们广东省的文学顾问,对这本书发表高见,自由发言。
牛玉秋:《终结于2005》是中国作协重点扶持的作品,当初作品完成以后是让我来审读的,我读了这部作品以后,当时也是和刚才几位发言的同志感觉是一样。就觉得应该说广东近年也出现了很多部,比如像《大风起兮》等,都是反映改革开放,非常贴近改革开放生活的作品。但是《终结于2005》它的那种给人阅读时候所造成的冲击感,应该说是前所未有的。当时我应该也是对这部作品进行了非常大力的推崇。所以今天我们领导叫我先发言,到现在等于隔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这段时间我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我觉得就是说长期以来,应该说在我们评论界内部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声音,这种声音我觉得就是鄙薄三贴近作品的声音,认为这样的作品文学性很差,甚至对这些作品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态度。比如像《大风起兮》、《大江沉重》等,当时在评论界就有这样一种很强大的声音。我并不否认这些作品在艺术上可能还存在一些缺憾,但是在这个同时我觉得用这种鄙薄的态度,是没有正确对待这类作品的作用。比如《终结于2005》实际上写的是农民与土地的关系,应该说农民与土地关系历来是文学创作的重要命题,是一个可以从多重角度加以开发和表现得文学题材领域,比如人和土地的关系,实际上涉及到人和自然的关系,人与社会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涉及到了很多。在此前我觉得像山东作家赵得发写的,那个他写的是人与自然的关系,就是从土地生产万物来滋养人,从这样一种情感关系来写人和土地的关系。我觉得这部作品其实写的也是非常棒的。
其实归根结蒂还是一种生产关系,而在社会变迁当中生产关系的变迁应该是一个最基础的部分。所以这些天我一直就在想,想起了我很多年以前读过的马恩论文艺的时候说到的一句话,以后这句话给我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就是马克思在评价到巴尔扎克的作品时候他们说巴尔扎克的小说甚至在经济学细节方面所提供的东西,都比当时的经济学家还要丰富。当时我就觉得,他们当时同时代的经济学家也太差劲了,竟然不是一个小说家对经济学细节方面理解的更深透。其实到现在我想这其实正是文学家对于纪录社会变迁的一种独特的贡献,而是经济学家,社会学家所不能企及的。那种时代氛围,那种气氛,那种状态,那种可触摸的感觉,这种东西唯有小说家才可以做到的,同样,像这种经济学的细节,就是像展锋在这部小说当中所体现出来的那种农民和土地的关系,我觉得那真是,对我们来说真是有一种教科书的作用。刚才建功发言谈到,他说他是不是自己落后于改革开放的现实生活了,其实我们大家不熟悉广东的人都应该有这个感觉。就是我们在阅读这本小说的时候,我们在此之前我们知道广东农民富了,但是广东农民怎么富起来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展锋这部小说就在这方面非常细腻地,非常细致地把这种变迁,都给我们展现出来了。我们觉得这个确实经济学家他好像达不到这样的细度,所以他说经济学细节方面经济学家达不到这样的细度。所以我觉得对于这方面的研究评论界还是比较欠缺的。还有比如像对周梅森写的金融运作的过程,怎么把钱变得越来越多,我们都不懂,但是他把整个运作过程,他就是了解得非常深入,非常细致,而且用文学的方式表现出来。这种细节,这样细致的程度应该说是非小说家不能的,所以在这方面这种小说家的独特方面应该要引起我们的重视。因为时间过了很长了,也沉淀一段时间了,如果现在要我对这部小说提一点希望,我觉得是这部小说的优点,同时也是它的缺点,大家都说它很厚重,同时厚重给我们的感觉也就是太满,估计每一个阅读的读者都会有一种压迫感,就是在很短的时间内给予的东西太多,读者来不及消化。小说应该说是有流白,有紧有缓,有密有疏,现在密是够了,但是疏的地方,流白的地方我觉得还有欠缺。比如写他的祖母的时候,这个人物全都散落在这个里面了,结果使这个人物的形象不是那么突出,其实像他祖母这个人是很有特点的,她一辈子在农村里面她能够张口就能够读出非常准确的英文单词,但是一生老是穿着老布褂。其实像这样的东西都是小说非常重要的,也是刻划人物非常重要的成份,但是它太满了,没有拎出来。就是说作家如果掌握的东西太多,他就急于把这些东西都告诉你,他就舍不得丢弃一些,这样就给别人在阅读的时候,就是本来你是想多给别人一些东西,但是实际上人们在一个短时间里接受不了这些东西,所以就起到了事倍功半的作用。这样就是作家吃力而不讨好。现在就是说当有些作家手中掌握了丰富写作素材的时候,他常常会急于把所有东西都给别人看。
所以确实这是一部,我觉得应该说在广东整个建国以后的创作文学史上,应该是一部有分量的作品,这样的评价我觉得应该不是溢美之词。因为无论从他这个作品所反映的生活内容来说,比如像说的三家巷大革命时期,这部小说在整个改革开放这段时间里,农民和土地的关系,它的作用应该是举足轻重的。最后还是祝贺展锋。
主持人:谢谢玉秋专家的发言。玉秋谈到文学家应该是纪录社会变迁应该有独特贡献的人,作品应该有一个起教科书所起不了的作用。而且也谈到了展锋这部书一些欠缺的地方,就是写得太满,力度过大,等等。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很到位的评价。下面请专家继续发言。
贺绍俊:《终结于2005》出来好长时间了,上一次广东作协来北京开会在会上也有不少人对这部作品发表了看法。那次我也是认真地读了,这次开这个会我又再次拿出来再读了一遍,对这个感觉就是这是一个很值得研讨的作品。只有八分钟时间,我就简单说一下我主要的想法。
我觉得这的确是一个很贴近现实的作品,是和他对现实的观察和反映有关系的。但是我觉得更重要的还是作家对现实的思考,我看重的还是这个作品里他自己一些独到的思考。我首先感觉这是一个很复杂的小说,这个复杂首先是思想内容复杂,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它的叙述方式也很复杂。但是这种复杂恰恰就是反映了现实的复杂性,它是写农村的,写广东的农村。广东的农村的确是非常非常复杂的。这种复杂性也带来作家面对现实的矛盾性,就是说这样一种复杂的现实生活我们怎么去理解怎么去把握。作者他很真实地把这样一种思想和矛盾展现出来了,我觉得这是特别有价值的地方。它主要写农村,写农民和土地的关系,刚才很多发言人也强调了这一点,我也认为是这样的。我们从这个作品中看到的就是我们以前在写土地状况觉得没有《终结于2005》这个小说给我们提供的农民与土地这样的状况,我们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恰好就反映了中国农村改革的特殊性,包括他写的在农村土地上盖工厂盖仓库,土地给这个村带来巨大财富,但是我们发现这个土地本身就发生了性质上的变化。就是土地不再是传统农业意义上的土地,它不再生产粮食蔬菜,它已经变成了城市资本中间的地皮,但是永新村村民的身份还没有改变,他们还是农民,他们的日常生活仍然是遵循着乡村文化的秩序。但是他们又不再从事农业劳动了。这个我觉得恰恰抓住了广东农村的实质,就是中国的现代化是一种后发式的现代化,造就了没有身份的城市人和没有身份的城市化。我觉得这是非常特殊的一种土地和农民的关系。作者恰恰抓住了这样一个特殊性,就是说怎么来把握这样的现实?现在农村土地都被当成地皮在使用了,这个还叫土地吗?我觉得他就是揭示出这种不协调。就是在永新村土地已经演变为地皮,进入到了城市化的进程中,但是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农民还排除在城市化之外,这种不协调的影响是潜在的,这部小说就写出了这个影响的潜在。他也写出了村民的担心,就是他担心这种影响在慢慢改变他们的传统,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
我感觉作者面对这样一种特殊的现实,他内心其实也是充满矛盾的,就是他一方面肯定改革开放带来的经济的飞速发展,带领广大农民脱贫致富,但是另一方面城市化和现代化进程中乡村文化被吞食被肢解,其实作者也是存有疑惑的。所以我特别喜欢读这个小说中间有关这方面的描写,比如他写按照旧式礼仪操办婴儿出生的仪式。小说里面就有很多这样的场景,他写现实生活中他经常要把这个现场拉远到历史的景象中去,来写近半个世纪农村的变化,他写到农村生活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变成了一种非常诗意的叙述。这种叙述我就非常喜欢读,比如他写曾祖母,写孩子们到田野里去玩,都是一种缅怀的情调和诗意的叙述,那么一种劳动的美好和那种情趣。所以从这种很复杂的叙述中我就感觉到作者本身内心的矛盾,就是我们在前进过程中也有失去。所以他体现的这种矛盾使我们对这种现实生活有更深的思考,这种思考也许不是很明确的。但是它会促使我们往这方面去想,想更多的东西。比方说小说中的这个主角老槐三就是矛盾的结合体,他对越来越失去乡村的生活其实是非常懊悔的,改革开放永新村的致富他是最大的功臣,但是我感觉老槐三他本身也充满了懊悔,就是这个现代化对乡村造成的破坏他是看得很清楚的,所以老槐三就说我告诉你公路搞得越好,带来的灾难就越大,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所以作者在小说里还专门设立了一个村,这个村因为比较偏远,所以就不像永新村这样的。所以这个村来求永新村的时候,就被老槐三骂了一顿,老槐三说我现在想变回去都没有办法。城市是什么?城市就是很多人挤到一起你挣我的钱,我挣你的钱,你得这种病,我得那种病,没完没了,这个其实就是主题。包括后来那个偏远的村庄发展成为生态旅游村,这种精神都是很可贵的。我感觉作品的这种复杂性和矛盾性就是这个作品的思想价值所在,它给我们提供了非常广阔的讨论和阐述的空间。但是这种讨论和阐述,包括作品的思考,包括作品的一些叙述方式可能都是还值得探讨的,有些也是值得商榷的。比如说作者说农民对土地崇拜的时候,他往往会跟农民的男根文化联系在一起,这个是应该的,但是我觉得这个描写是过多地停留在这个上面。这方面稍微有些欠缺。我就简单说这些。
白烨:展锋的这部书确实是比较独特的作品,他的独特既表现在他写什么上,也表现在怎么写上。他写的改革开放中国社会发展的总体趋势和独有的特点,就是革命时候是农村包围城市,建设的时候是农村变为城市。然后在这里面他还通过一家三代人,曾祖父、祖父和大伯,写出南方这样一种农村的风土人情。从怎么写上看,作者用第一人称我来叙述,同时作品里充满了很多返璞。同时作者在写这个村子的人都是一个姓,这个村差不多都是一家人发展起来的,而且这个姓他强调是皇帝的嫡系子孙,所以他一再强调在姓氏上的渊源流长,还有一个就是对男根的崇拜,这个就是从曾祖父到大伯花几百万的建九龙柱等等。就是在对姓氏的强调上的描述,表现出了对文化的描写,把这些和家族纠合在一起,这里面不光写了生活问题,写了生存等一些风土人情。
第二点就是写返璞的,这点和我们所熟悉的北方的农村农民完全不是一回事,所以我就说此农村不是彼农村,完全和北方农村不是一回事,基本上他们是不种地的农民,从曾祖父开始就是做生意的,而且他们大伯又成立股份公司,他们其实就是在农村的生意人。还有他写到和宏志伟他们做斗争,在这个里面他写了祖父对自己的身份的反省,别人说你还是农民吗?你根本就不是农民。然后祖父自己反省。所以这里的农民仅仅是一种身份而已,从实质上说他们已经不是农民了。随着乡村城市化的进展,这个身份也要改了,等于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最后一个跟土地、农村、农民有关的符号,这个也要改掉,所以他们就非常留念。所以最后他们和宏志伟的斗争我觉得就不适合土地的斗争了,我觉得他们实际上是为了保护自己这样一种身份。这点上我觉得这个作品就比较有意思,他是写的现代的乡村文化,通过土地不断减少的代价之外,还给农民身份上的自我确认上带来一种困惑,使得很多农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自己在生活中没有这个身份之后他还有什么样的位置,往哪儿去,怎么走?整个这个问题我觉得是很好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也就具有了人性的深度。所以这个作品尤其是下册,我觉得这个作品的上册基本上是曾祖父的故事,下册这方面展示比较多。这里面很多方面确实是让我们从别的作品里提炼不到的焦虑,就是农民在城市化中失去了身份怎么办,他怎么样确认自己的身份。这点上这个作品写出了他的忧虑、忧思和他的忧伤。
在这个作品怎么写方面,从我的角度来写,这个难度应该说是很巨大,应该说从这个角度把这个作品能叙述成这样基本上是成功的。但是我很同意刚才牛玉秋说的,在有些地方还显得梳理得不够。还有就是有些地方以概叙的方式来代替了描写的方式,就使得作品主线都不是特别突出,包括主要人物。看第一遍的时候我就花了很长时间,然后现在要开会,我又看了第二遍,80万字,就硬着头皮往下看。这次看了就更明显,看上卷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就进不去,而且觉得有必要吗。所以读第二遍的时候还有这个感觉。我觉得总体上说,就是这个作品所表达的东西比较多,他的想法太多了,所以就显得比较繁杂,就是他最想说的并没有充分突出出来。总体上说是一个很厚重,很浑然这么一部力作。而且这部作品应该是在别的作品里面,很多的意味是很难读到的。这个作品第一版是07年1月份出版的,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但是到现在我印象中好像还没有什么另外的作品,就是在相似性上,比如在内容上或者在写法上能够把这部作品代替了,我觉得还没有。我仍然感觉到它还有一种厚重感和一种冲击力。我没有看改了以后的版,我听说减少了几万字。我觉得这部作品减几万字可能还不够,我觉得把这部作品写成一本也许会更好。这部作品是一个好作品,而且从这个作品里面可以看出来展锋同志确实很有功力,我希望他今后能写出更好的作品。
主持人:这部作品正如白烨所说的,写了农民身份的困惑和焦虑,这个是非常丰富的。但是业带来了一些比较繁杂的叙述。
冯敏:我在几个月之前我曾批评过这部小说,主要是从叙述的角度来谈的。因为我读这个小说的时候就让我想起我在八十年代读罗丹艺术论的时候的那个感受。因为当时罗丹艺术论的时候有的雕塑家就问罗丹说你在雕塑上有什么心得,有什么真传。当时罗丹就说了一句话,他说把多余的东西去掉,这句话对我印象很深。我当时批评这个作品是觉得它的叙述过于过时,而且写了80万字在阅读当中有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感觉。我深知把这部作品跟柳青的《创业史》做了比较。我说了柳青《创业史》是用工业时间写的,而展锋这部作品是用农业时间写的。我记得当时晓明当场反驳了我这个意见,我还比较重视他这个意见。我回去想了一下觉得我有必要在这里对我那个观点做一些修正。因为展锋这部小说确实是用农业时间写的,他也是对的,是我犯了一个刻舟求剑的错误。因为这部小说我读的时候我也和建功主席有相同的感受,我觉得它不仅仅是一个文学的话题,我们仅仅用文学批评这样一个单一的角度去读这个作品的时候会遮蔽它很多重要的意义。这也是我们现在整个文学界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说我们的视野还不够开阔,我们往往缺乏一些文学批评所必需的,比如经济学等这方面的知识。这可能是我们共同的尴尬。展锋能够把这部小说写到80万字,我想他搜集的资料是要远远高于这个数字。他这个小说提供给我们的重要信息就是他这么看重土地,而在我们的创作当中直接以一个农民视角谈土地问题的非常先见。实际上在我们一般的文人也好,经济学家也好,他们说的是一种趋势,说这个城市化进程,谈市场的供需关系,这都是非常理论化的东西,但是让一个具体农民去承担失地以后的这种惶恐的心情,我觉得这个是一个文学展现的对象。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没有说经济学,一个经济学肯定背后有着哲学和人文科学强大的支撑,就像马克思写资本论,他绝对不是一本经济学的著作。
第二点就是谈到乡土的叙事,在我们现当代文学里面是一个强大的传统。但是乡土叙事还是知识分子的,它表明了五四以来知识分子一种现代性的焦虑。而且从五四以后知识分子一些有影响有代表性的知识分子也一直在关注着土地问题,比如三十年代像毛泽东,费孝通这些人都有过农村调查,农村建设和农村改造的实践。所以说土地问题在中国来讲为什么重要,在封建社会下土地问题决定着一个王朝的更替,新的王朝上来之后一定要在土地政策方面有所变化,就产生了很多的比如青苗法等等,实际上就是在土地问题上要做一些调整。在新民主主义革命,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实际上本质上也是一种土地革命,中国共产党能够打败中国国民党就是因为中国共产党牢牢抓住了土地问题,能够代表了农民。蒋介石他代表的是四大家族的利益,他不可能超越这个,所以说他到了台湾之后又摆脱了四大家族对他财政控制之后他也搞了土地改革,因为土地问题绝对不是一个小问题。因为在读展锋这个小说的时候我同事也读了柳青的《创业史》感慨很多。我觉得相隔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我读《创业史》的时候还那么感慨和激动,就是好的作品能够超越时空的。展锋也好,柳青也好他们写的作品都是瞄准了我们中国最要害的问题,也是我们最沉重的问题,就是土地问题。因为建国以后我们国家集中力量办大事,把有限的资金集中起来优先发展重工业,农业作为国民经济的基础,它的劳动是被组织到工业生产当中来的,首先用户籍制度将农民牢牢固定在土地上,然后用工农产品的剪刀差来强化工业建设,实际我们国家的现代化离开农民的现代化是达不到的,所以现在到了城市经济反哺农业的时候了。展锋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土地问题,确实他的想法要高于一般的作家。我们可以批评这个作品的文学性在叙述上有种种问题,但是这确实是一部很重要的作品。我觉得就文学谈文学是谈不好这个小说,而且谈经济问题是不是经济学家就一定比文学家谈得好,我觉得也不一定。所以我觉得一个作家他要深入到一个领域,他对问题的展现就有独特的视角。
展锋为什么用农业时间呢?因为三中全会以后土地又重新地进行了整合。又变成了一家一户的耕作方式,当然就不可能再用创业史这种工业时间来写了,因为这个时间的农民又回到了他的状态了。所以晓明对我的批评是很正确的。
第三点就是我有点置疑,就是在这个小说的宣传上,我昨天晚上到网上去搜,有一个说农民土地收为国有,我很怀疑。因为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民只是获得了这个土地的使用权。农村作为一个地皮被开发商不断地去开发,建工厂搞住宅楼,是不是被收回国有了?因为本来这个土地就是国有的。但是我注意到最近几年关于农民土地私有化的这种声音很强大,一些经济学家也在造势,而我觉得对这个比较担忧,就是我们只有1.8亿亩的土地,这1.8亿亩农田刚刚够我们吃饭的问题。所以去年温总理说这1.8亿亩是我们的红线,如果这个土地再失掉,我们13亿人吃饭靠进口恐怕是不行的。所以对土地私有化的严重后果我非常担忧。因为下一步08年的中央一号文件我看了,提到了合作经济,提到集约化生产,这个并不意味着土地一定要私有化,土地私有化的结果是先把地给农民,然后第二步紧跟着资本就进去了,然后就是兼并,这么进来之后我不相信我们中国的城市化能把8亿农民都变成城里人。所以新农村建设可能还是在一个实验当中,我就是不相信能把8亿农民都变成城里人。所以我觉得读展锋这个小说的时候我想到了很多文学以外的事情。
你这个小说一开始也写到了农民捍卫土地,农民对土地形如父母的真情,老人被高压水龙头冲倒了以后还那样,我觉得非常真实。所以这个1.8亿的农耕地确实是我们不能再碰的底线和红线。
这个小说我觉得名字叫《终结于2005》,我们终于在07年的时候读到了这样一本,以我的口吻,以一个农民的口吻叙述关于农民和土地的故事。一个仍在继续和发展、演绎着的故事,我认为它是现实主义的作品,我认为这个作品有可能改得更好。他对我们那种个人写作,内心写作是一种有力的校正。应该感谢展锋,也祝贺展锋。
陈晓明:我也是从冯敏兄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我思考之后我还是坚持了我的观点,冯敏兄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但是这个问题我一直也在犹豫当中,就是说是不是有另外一种叙述,就是乡土中国的叙述。这种东西我们怎么在文学上理解它,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新的问题,所以这个思考到今天为止我觉得还是没有思考透彻。我在这里也是向诸位请教。这里我想讨论一个问题就是这部小说是以一个民间记忆叙述方式来展开对当下中国一个严峻问题的思考。这部作品我读了之后我还是蛮感动的,就是这部作品它的内涵,它的主题和它的风格都非常鲜明,所以它很容易被抓住。它表达的问题也是非常地清楚,就是农民和土地的问题,也是现在非常焦灼的问题。这个问题在中国这几年的小说中或多或少都有各种各样的表现,也是一个很古老的问题。在西方浪漫主义时期就有不少也许的作品,西方工业革命的时候是很强的,整个浪漫主义就是对工业主义的置疑。我们中国的情况不一样,我们中国的现代化有一种发展和革命变革的焦虑,我们有一种鼓吹工业化。这个在西方这是不可思议的问题。在西方如果一个知识分子赞成鼓吹工业主义这是不正确的。但是在中国因为我们有一个现代性,我们有一个西方文明的入侵,面对西方的挑战,我们有我们民族国家的任务,我们的叙述是以我们的方式来展现,这个有历史的必然性,当然这个是不是正确又要另当别论了。所以展锋这个作品确实是非常鲜明的,我觉得可以说是中国文学前所未有的这么激烈的来把农民和土地的问题,乡村文明和城市文明的冲突问题,农村城市化的困境,这些问题他非常激烈地得到了表达出来。在当今来说这是颇有价值的。在过去我们有农村题材,我们叫乡土作品。这个作品里面表达的还是两条路线。乡土文学本身,鲁迅作为对乡土文学的推崇以后,乡土文学在中国现代文学中是没有展开,后来经过农村题材的冲击以后到八十年代以后才慢慢展示出来。在中国当代乡土文学的叙事当中那种批判意识不是非常强烈,还是把乡土作为一个精神逃逸的家园来表达。另一方面山西派作家他们主要表达的还是对在那种原始、贫困、绝望的生活中表现一种生存的状态。所以在二者独立的现代文明和农业文明当中,表达乡土文学的还是很多。刚才我非常同意绍俊兄对这个观点的表达。
这部作品在写作的时候是表达了农民的自我意识,这个是非常了不起的。过去我们在写农民的时候都是有知识分子的意识,今天这个作品里面就有一个大伯的农民的形象。这个大伯不是一个简单的描写,对这个人物的刻划当中显示出了当今农民的意识,对工业文明侵入土地的那种态度,这个态度是大伯无奈的,又是被动的,同时又顽强地去抵抗。这点写的是非常突出的。
第二个我说的就是它是民间记忆的叙述方式,我觉得这里面有一个复调的叙述。为什么他的小说会拉得很长,可能和他采用复调叙述方式有关系。他通过对大伯的视角,把民间的记忆不断地翻出来,因为大伯在这个里面的形象是比较质朴的,然后知识分子的姿态他是尽量磨去了,他以还原一种大伯的形去叙述,我觉得这点是非常有意思的。就是我的叙述和大伯的叙述互相转化的。所以我觉得这是我重新去思考,就是什么叫中国本土的叙述。因为我们知道现在中国的小说是来自西方,特别我们面对现代主义的挑战。
第三个就是探讨他的叙述语调和语气的问题。在他的叙述语调和叙述语式,始终是有一个我的现实在场,和大伯的历史的记忆。包括一些其他的故事,这些民间的传说,记忆、议论,口语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叙述这些故事,使我的叙述和大伯的记忆,以及民间的记忆,这种也是非常显著的特点。就是以一种非常还原的原生态的叙述,来重新去建构乡土的叙事。实际上展锋也吸收了很多的拉美文化的叙事主义。
主持人:陈教授做了很精到的评点。对农民的自我意识的那种萌发和充分的表现,也是这个小说很重要的一个特点。很有理论深度。现在请吴秉杰先生发言。
吴秉杰:我觉得这个作品还是有许多给我启发的地方,非常丰富,基本上可以说是写农村小说集大成的作品。从这个作品里面我们觉得我们要重新看待农民,重新看待历史,重新看待中国。比如土地和农民的关系,过去就把土地从家园的意义上理解土地的,或者从衣食的角度来看待土地。在这个小说里面土地就变成了资本。这个就是很大的一个变化。就是土地可以买卖。这个村里土地可以入股,可以分红。马克思当时就说过,说不但是劳动创造价值,自然界也创造价值,土地本身也就创造价值。过去马克思说到农民他们不能代表自己,实际上我们看待历史,农民曾经是资产阶级的同盟军,农民也是咱们无产阶级的同盟军。农民在封建社会里面是以地主为代表的。然后是怎么看待历史,这个小说里面写这么长,他说写的是600年的家族史,但是整个叙事里面他把过去的土地革命,把抗日战争,把解放以后的土改都写进去了,这个就提供了一个新的叙事方式,他全部是打在农民的眼光里进行叙事,过去叙事土地革命也好,农会、合作社都写到了,但是这部作品里面就用里面的几个人来叙事了。我觉得这个都是一个很大的变化。而且在中国的农村文化里面,对人自身的生产摆在一个什么位置上还没有明确,这个小说里面非常强调的就是姓氏,我觉得不光是一个物质生产发展的历史,它的精神的历史,人还有制造再生产的历史。他的小说里面我觉得对当下问题也提出了许多置疑,一方面他说我们的土地是集体所有制变成了国家所有制,到底是征地还是转地,现在使用权是可以买卖的。在这个意义上作者对当下的现象有许多思考。很多都是把历史和现实结合在一起的。人和土地的关系包括利益关系,权力关系等等。这个小说虽然是说终结于2005,但是实际上我认为是一个新的开端,在这个新的开端里面我们要重新看待农民和土地等关系,都要看成不是像过去的那种模式的。把这么多东西放在这一个盘子里去表达,实际上这个很有难度的。他这个可能是提供了一个开端,就是生村和发展的问题,应该有一个更复杂的看法。
另外最后是说一个梦想,他要到新农村去,他说到人的真正价值在什么地方?这个我觉得非常好。所以我觉得这个作品对于同类题材的创作都有很多的启发意义,但是要看起来是非常花时间。如果这个作品要修改的话,可能第一个任务就是要把字数减下来。
主持人:下面请雷达先生发言。
雷达:我觉得《终结于2005》并不是一个能很好地评价这个作品。阅读是有难度,但是评价也有难度。上一次我发言的时候就谈过了,我发言的重点就是谈这个作品,这次又要讨论。我什么重大新的看法也没有,但是有一个看法,就是我在想这个作品的价值究竟在哪里。我认为《终结于2005》还是非常有价值的作品,我觉得它的价值在我看来,它的价值是地域文化的独特性,历史文化类型的独特性,丰富了当代长篇小说的文化构成,开拓了中国农民形象的丰富多样性。就是过去我们都不认识珠三角地区的农民和平常我们说的中国农民中国农村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个东西我们过去写过,但是完全把它作为从文化意义上去开掘这块土地,这次这个作品还是第一次这么系统的。比如像其中说一个词叫基围,就是说600多年以前珠江三角洲地区还是白茫茫一片海洋,这个特殊性是别的无法替代的。另外一个就是宗族,写活了一个宗族就写活了一个地域文化,他这个宗族的叙事大家看到都是非常成功的。文化构成的独特性,我认为是一个作品价值的很重要的一方面。再一个就是土地,农民和土地的关系,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其实中国写农村小说谁能不涉及农民和土地的关系。我们以后的赵树理的小说,包括像写农民革命的《红旗谱》都是这样,《创业史》也是要写到土地,包括《艳阳天》这样的作品也是写关于土地的归属问题。所以这个太多了。比如说山东的赵德花他写的作品也是不错的。这个小说和这些小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觉得一个最大不同就是土地是没有终结的。土地的价值,比如一下子能得到很多金钱,但是这个村庄的历史就没有了。这些农民最后生活在都市里面,他们在精神上是非常空虚的。比如说围绕土地问题的户口问题,钱能买到一个村庄的历史吗?脚下的土地再也不是我们了。最后大伯一个人把户口守住,他致死也要保住农民的身份。我觉得这些东西是这个作品有一些新颖的价值。
我还有一个看法就是说这个小说,刚才冯敏说了一个观点,就是这个小说叙述有点透不过来气。就是你是不是要有足够的小说元素,里面不停地在说,内容太多了,读者有一种压迫感。80多万字。为什么?这需要研究。也有可能会导致你这部作品不能得到很好流传。这个问题很突出也比较严重我觉得。影响了整个作品。不管怎么评价,但是它首先要让人接受的。所以动作的连续性,需要富有悬念的故事情节等等,这些都有缺乏。但是最后是一个无休无止的叙述。这个问题我觉得是比较突出的,另外一个就是我自己提出一个疑惑,就是第一人称的叙述。我觉得现在我们有点过于迷信第一人称的叙述。为什么很多世界的名著都是第三人称?第三人称有它的自由方面,而第一人称有时候会陷入自我迷恋的状态里。比如第一人称来回切换就很不容易。所以我觉得还是有些遗憾,但是整个书还是很有价值的。
主持人:感谢我们的雷达老师充分肯定了这本长篇小说的价值,下面请继续发言。
胡平:我和大家意思差不多,我觉得广东作品很大的一个优点,就是我觉得广东本身是改革开放比较受益的地区,所以他们的创作元素,纯文学的特点很真诚,这个作品也仍然保留了这个特点。它非常大的优点就是这种纯文学的色彩,就是说这个作品真没办法忽视,它的品格,它的格调真是一个大作品的风格,这点上它又和主旋律能够结合得更好。你说它是主旋律也行,你说它是一个非常好的艺术作品也行。所以这个是广东作品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成绩,这些年来我们有时候就是觉得广东作品不够气象什么,不够特别大,这个作品就达到了这个气象,这个是非常大的成功。当然这个作品主要还是围绕土地和农民的关系。我在读的时候我觉得性描写是不是太多了。这时候我就觉得是不是过了,就是说为什么津津乐道于这个。但是后来我又慢慢想,这里面有一个人物也说了这个话,就是说妇女是土地的一个象征,在这个作品里面性符号和农村的意想是不能分割的。就是说我们看到了农民愿意在土地上面这样留念土地,不光土地本身是生产资料,而且和这块土地上男人和女人的生活方式的留念。最后这生活方式终结了,终结的不仅是生产资料,生产方式,而且是一种生活方式。从这个角度我觉得作者很高明,就是说他写出了农村生活的魅力。他叹息这种终结我觉得是有道理的,所以说他是农民和土地的关系,包括是整个农民的生存方式。对这点我也是比较佩服的。这个作品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就是主题问题,它的主题如果简单地说就是农民和土地的关系,那就确实用不着写88万字,所以我觉得作者在构思的时候他的着眼点就不光是土地和农民的问题。一个小的主题就决定了它的内容可能是那样一个单薄的样子,但是主题越高,主题越大,能够容纳的东西就越多,这个作品从内容返过来看主题就根本不局限于农民和土地,就是一个农民的家族史实,但是如果是一个家族史的话那这个内容就可以无所不包了。所以这个里面展锋的生活积累非常丰富,他在写农村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农村的现场那真是熟,这个不是资料的问题,就是说展锋的生活积累非常丰富。对当地农村的习俗,和那块土地,展锋简直可以说就是一种非常细致的刻划。但是这种生活积累居然可以全部用在这个书里面了,我觉得如果他要再写第二本书就没有什么可写的了,就是我觉得他的主题太大了。但是这个主题也就造成了篇幅的问题了,造成了他的内容所谓的混杂的问题,这种混杂要我看又是一种很纯文学的色彩。我们现在说,为什么我在昨天发言的时候,针对昨天那部作品,那就是截然相反的东西,就是说现在的长篇小说在这些年来审美形态上都慢慢统一到了一种完全的生活化的方式了,现在很少像昨天那个作品那样戏剧性的,集中的,集中的,提炼的往往就是一个窄的。因为你主题一高了以后内容就无所不包了,这样就形成了《终结于2005》这部小说一个大的毛病,也是我们现在很多长篇小说的一个毛病就是说我们写的很多内容就是跟生活一样,这个当然就是很纯文学,但是返过来你一看就没有什么惊奇的东西了。那读者为什么要看你这个小说呢?所这个问题就是值得我们研究了。
所以这个东西是我们目前创作中的两难,一个方面就是他的艺术品格很高,另一方面如果太日常化的话,这个将来是不是又是一个问题。这个就是牵涉到你的主题到底应该是怎么样,怎么在这两者之间取得一个平衡。这个写作非常艰巨,非常具有挑战性,而且非常要求有叙述能力。我觉得他的叙述能力还是很强的,非常老道的叙述,而且能够坚持到底,一点松懈之处没有,所有的东西都是连贯的很好,你觉得他现实感很强,我读起来觉得现实感也不是很强。而且由于他叙述的主观化又能够非常容易地回到过去。所以这个叙述基本上还是很圆满的。但是就像大家说的,这个东西写这么长,根本问题是什么?就是所谓有些芜杂的问题根本问题是什么,我觉得跟主题有关系主题是其中的一个因素,这点是需要值得探讨的。我就说这些。
主持人:谢谢胡平教授给我们点评的,就是这个主题跟大家所说的内容太过丰富,太过芜杂,可能有某种联系。下面我们请张颐武发言。
张颐武:这个作品我很早就看了,我有很深的印象。我突然想到1958年的搞的三室搞的大炼,写到这儿就结束了,然后又搞了什么阶级斗争这些。1958年的时候搞出了很多成果。在这方面展锋对这个是一个很好的延续。因为从五四以来中国人的现代性非常着急,一个区域一个空间的历史要搞清楚。这些史基本上是国史的基础,比如中华人民共和国要写史,先得有一大堆这些公社史等等,这样才有国家的大国史。我觉得展锋先生这个书意义很大,就是它不是一个国家史,他自己有这个雄心,他一个人来挑这个大梁,这个很了不起。他通过个人来写一个村子的历史,把个人的史和整个家族史和整个时代大历史结合起来。就是说这个意义就在于他是通过个人来观察这个大历史,给大历史一个形象,这个确实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事情。个人写的史就不一样了,这里就有个人的意境等等。通过这个角度来观察,通过一些民间故事,民间传说,他写的这些故事都是像一种民间化的写法,都是完全带有民间传说这些写法,这里面就有一些野史的风采。通过这个野史和正史的结合,写出一个村子的大史。所以我觉得这个是小历史和大历史的结合,这个是一个很宏大的想法。所以必须要80多万,要传达这些东西就必须要有这么多字。所以过去有一个叫扛鼎之作,我觉得这个确实是扛鼎。我是感觉这个很激动。
另外一个我觉得还有一个特别好,就是他通过这个思考确实把中国现代化进程,通过中国农民在现代化进程里面的命运,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的命运写出了一个独特的观察,这个观察我觉得很复杂,一方面有认同的问题,另一方面还有经济的问题。广东的城市化进程是非常巨大,这个速度和效率都是前所未有,都是人类史上的奇观。所以我觉得他写到的这种农民非常微妙的感情,一方面我觉得这个其实很复杂,一方面又要保持过去自己的身份,保持农民和土地的关系,另一方面农民也受到诱惑,这个也是人性的弱点。所以现代化产生了很多困惑都是在这个地方,所以我觉得展锋最有深度的地方就是把现代化的现代性阐述得特别有力量。另一方面就是对这个大发展有认同,另一方面就是这个大发展的强度让人难以改变。展锋这个作品就提供了很好的一个角度,最近刚刚故去的一个作家叫浩然,我看他的作品里面有很多感伤的情怀,他晚年的作品,我看了他的《苍生》我真是觉得有点无奈。其实他还是比较迷恋以前的计划经济的时代。但是这个迷恋也没有用,这个是不可改变的。展锋这个作品可以说是就是接上了这段历史,就是中国的大命运大历史在这个地方有一个必然性。所以我觉得中国近代现代人类学的观察,比如像费孝通先生搞的农村经济调查等等,这些观察都是要写国史的,展锋这个东西的强度就是在于他是个人史,是一个作家写的,一个个人写的。所以这个里面有很深的历史感觉,做加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没法克服的欲望,有民俗,有社会等等,一方面他写的很热,另一方面也写得很冷。这样一个东西的好处就在于这种混杂有一个创造的机会。所以我说他是中国现代性一次超越以后的提供了一个微观的观察。所谓的扛鼎就是个人自己办的一个大事。钱钟书是一个古典文化的研究者,但是另一方面他也说他是文化人类学家,这个并不是指我们原来说的人类文化学调查的意思,而是说他对人类复杂性的认识。所以我觉得展锋这个书最好的地方就是不是人应该怎么样,而是人现在是怎么样的,这个他对人性的观察很体贴和入微。
所以《终结于2005》这个书有一种文化人类学的兴趣,这个兴趣使得这个书有不一样的价值。我觉得中国农村的文学最近写大家都觉得很困难,不知道该怎么写。要么就写打工者的文学。但是展锋就不是做这个比较简单的事,他是做比较难的事。这个价值应该是得到高度的肯定。最后这个书既是一个村史,同时更高的地方就是对人性的观察,比如这个老支书的形象,另一方面对无毛两足动物类的观察。看了80多万字虽然很累,但是另一方面也显示了一个作家跟他自己的时代,跟自己的命运做的一个搏斗。我很喜欢他的这种个性。谢谢!
主持人:谢谢。下面我们请文艺报的范总发言。
范咏戈:我记得上次广东省在这儿也开过一次会,就是对展锋的书已经做了一些探讨和评论,今天在这个基础上确实又深入了。我有两句话,一个确实是广东人给我的印象就是什么都敢吃,什么都敢做,在这个书上也体现出来了。还是得风气之先,这个书名叫《终结于2005》,拿到北方或者其他地方可能就不行,到别的地方终结到2010年可能都不行。第二个,就是展锋先生给我写过一封很长的信,他跟我说他写这本书的事情,他说他原来都没有准备写这本书。这本书之所以写成,这个和广东省委策划和组织动员确实有关系,所以才拿出今天这样一部很有价值的作品。这个价值当然谈的都很多了。
一个就是说我觉得他这个书能够提供给我们不仅仅从文学评论的眼光来看待一部小说,能够超越文学评论的眼光去看这样一部书,提供了这种可能。现在当然也有一些反映农民和土地关系的作品,有些写的也很好,包括我们中国作协重点扶持的一些作品,好多作家其实都在思索和表现,刚才有的东西说这个书有点集大成,我也同意这个评价,我要谈到的一点就是和我们世代相匹配的史实,这个是当代创作的一个难点。我感觉到这个本书有史实的品格,但还不能说是非常完整的史实。我觉得黑格尔说的很到位的,如果要延续他那个观点,确实史实就是以叙事为原则。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还是谈不上史实。另外我觉得如果是这样,就能够打造一个民族的传奇故事,或者是一座民族精神标本的纪念馆,或者叫纪念坊。这本书我看了以后我觉得具有史实品格,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引发我们从各个角度去解读它,而不仅仅单纯从小说的角度去看。
另外一个就从这个书本身来看,体现了作者对当下对话的一个能力。刚才也有人说了是村志的产物。展锋的生活积累也相当丰厚,他也跟我介绍过说他在珠江三角洲长期的生活体验。另外我觉得他这种对话还是把握了两点最根本的。一个是土地,一个是变迁,把握了这两点,实际上就把握住了中国当下的变迁本质。所以这个书里面非常鲜明,我看了以后从这方面也受到很多启发。另外一方面也表现了每个时期农民因土地的得或者失而引发的情感上的,带有人性的一些变化。包括他们一些身份的焦虑,和生存的焦虑。在这方面恰恰也是作品产生魅力的地方,也是能让我们得到文学滋养的地方。当然也还有些包括像作家的文化立场等等。现在有些小说往往是作家以一种单向的同情或者悲悯的眼光,但是展锋这部作品不是这样的。从这些方面来看,唯一的还有一点,和大家有同感的就是他的文字量,包括因为主题过于庞大等等,在阅读的时候有点超出读者的阅读承受力,可能会造成将来的传播,当然不会影响它的价值。
主持人:谢谢范总很高的评价,对史实价值,对民族精神的纪念馆,评价非常高。下面我们看看还有谁要发言。
王干:展锋这部小说我看了一段时间,这次这个是重新修订的。这个小说有三个传统刚才大家都说了,第一个传统就是继承了我们五四以来中国乡村小说的叙事传统。前不久有两个作家去世,一个是浩然,一个是法国现代小说作家。这两个作家去世以后在中国都产生了很大的反响,我在网上也看了一些有关资料。展锋我觉得他的小说相对于传统基本上还是继承了赵树理、马蜂一直到浩然这样的乡土小说的传统。乡土小说有两个传统在中国,一个是沈从文代表的莫科式的,一个就是赵树理代表的反映当下农村生活的传统。赵树理有一个小说,很短的一个长篇,叫《李家庄的变迁》,这个小说对后来很多的作品都有很大的影响。从《李家庄的变迁》是两个文化的冲突,到《终结于2005》两个文明的冲突。第二个传统就是这个小说基本上继承或者发扬了家族小说的传统。因为他写了一个家族的五代人,所以这个家族小说也是写乡土小说经常使用的一个结合方式,当然这个家族小说里面我觉得这个在传统背景下,展锋还是融进了很多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段,融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奇谈,包括一些光怪的地方词汇。通过家族的变迁,家族历史的变化,展现一个大历史的发展。第三个传统我觉得这个小说里的村书记,就是它继承发展了粤语小说,就是广东文学的传统。广东文学其实他是自成体系的,广东文学在我们北京上海以外的一体系。这个很奇怪,比如北京作家不爱写主旋律,但是广东作家非常热爱写主旋律。在北京你要找一个作家写主旋律基本上要重金悬赏的。广东作家是自觉自愿的,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批人,而且形成一个传统了。最早的电视剧《情满珠江》等等都是这个主旋律。粤语文学其实是个鸟语文学,他的方言词汇很古怪,这个《终结于2005》里面用了大量的广东话,而且很生动,我看他的作品我想到广东一个非常老的作家叫杨冠华。我看了展锋这个作品我就想到杨冠华的风格,他不但讲话非常费劲,它的小说里面也有很多鸟语。但是你能感觉到他这个方言是有强烈的地域文化色彩的。所以展锋他是继承和发展广东粤语文学的传统。从这点意义上讲,我觉得广东作协的工作还是做得非常好的。他把一个乡土小说传统,家族小说的传统,粤语小说的传统,这三个传统集于一身,从这个角度说展锋这个小说是有意义的,有价值的。至于能不能在历史上传下来,假如要能传下来我觉得最好要再修改一遍。这部小说整体上看内容很多,很庞杂,也很凝重,但是确实是可以删繁就简,从语言到结构,到人物,这些互相交叉性的东西太多。所以我觉得如果展锋有这个信心,广东作协能够给予支持,我觉得再认认真真地删繁就简,修改一次,这样也许就真的能够流传青史。
主持人:下面我们请展锋作品里面那个地域生活的一个真实的人物,他当了多年的万丰村的党支部书记,展锋里面的大伯的那个形象大部分也取材于万丰村。现在我们请万丰村的实业公司总裁,也是一位广东著作甚丰的作家,潘先生。
潘先生:尊敬的各位领导和专家,我谈谈展锋写的长篇小说的过程。他原来以后退休,是在学木匠,后来书记说你不要学木匠了,出来写写作吧。他把所有工具都买好了。我们村叫万丰村,我们这个村有个特点,资料特别多,有历代政府,包括我们现代的留下的资料,超过一千万字,他把所有资料都看过了,村史,村志,家谱,包括我本人的一些著作。我本人也编了一部中国农村学,中央党校出版。我搞的那个九龙柱重32吨,接近1.7米高,我到香港请吊车来安装了十个小时,结果借助毛主席的神力把这个九龙柱安装好了。土地的问题,人口的问题,也是我一直思考的问题。我在农村学里面说中国为什么发生历代的农民起义,这是土地兼并有关,现在政府做的有的是对的,做的有的是错的,城市化是对的,但是城市化进程中有些是不对的。在现在的城市化进程中两亿多农民已经没有土地了。我写了一本书,可以说这本书可以政府以启示,在农村城市化进程中,能不能留下一条根,这个根有两条根。我想到秦始皇统一中国的时候有六千万,到明末的时候人口还是六千万,人口一直没有增长。蒙古兴起以后扫荡了中国大地,这个也是说明一个家族的重要。我统计了现在的人口,三国时代人口最少,蜀国90万,30万是兵,魏500万,吴国不超过300万,当时在一起步超过一千万人口。计划生育涉及的就是这个根的问题,因此我很怕中华民族,如果不注意调节计划生育,以后可能会出现问题。并且我虽然离休了,但是我非常赞赏展锋这本书。不要当作小说去看,谢谢!
主持人:谢谢潘先生的发言,下面我们还想清我们的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张胜友同志给我们说几句话。
张胜友:我就谈谈我个人的体会话,第一个我感到广东省作家协会,无论是它的党组,它的主席副主席们在抓文学创作方面真正是真抓实干,而且非常到位,这几年非常有成绩。这一点是走在了全国的前列,抓得非常到位。第二点就是想说珠三角,今天专家们的解读,一百个专家会有一百个解读,我个人更赞成张颐武教授的意见,就是说珠三角是中国现代化过程中最典型的地区。春节放假期间我曾经在家里非常认真买来碟片《大国崛起》来看,我先后看到世界几个大国先后崛起,特别是到英国以后一个很重要的话题就是工业化,这个是人类发展过程当中必然的一个过程。所以中国要不要走城市化道路,不是我们中国自己说了算。就是说这是一种历史的必然,是人类文明的走向,这种走向也可以说是全世界人类发展史上最后要走上终结。而我们国家三十年的改革开放,最核心的问题实际上就是城市化、工业化。当然我们不可能把8亿农民都变成市民,这个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现在的成就就是说可以把中国8亿农民的大国,在三十年的时间走完了西方三四百年的时间。最近我也在珠三角搞创作,这点我感受也非常新。比如在东莞,有一次我到东莞是国庆节,东莞的广场是非常漂亮的,它的面积规模都超过了天安门的广场。但是我到广场以后看到整个广场都是十八九岁,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小伙子,当时我是在晚上八点多,我感觉好像是走进了大学校里。为什么呢?都是一些打工仔,打工妹。他们平时在工厂里面一天十几个小时带工作着,到了国庆节他们放假了都出来看看这个城市。真正当地人只有150万左右,但是有800多万是外来的打工仔。这个就是中国农村的城镇化、工业化。而东莞现在变成了世界的加工厂,中国制造最典型的就是东莞,东莞到深圳的高速公路上如果堵车十分钟,全世界的电脑生产都会发生波动,整个珠三角,整个广东,包括深圳就处在这样一种历史变革当中。所以这是一个很特殊得很传奇的土地。这样一块土地今天来承担中国改革开放的实验场,这是历史的必然。所以在这块土地上这种城镇化,城市化这种快速的历史进程,实际上是代表了中国城市化进程的一个缩影。如果我们国家能够把握这种趋势,能够适应这种变革当中的社会生活,我们就能写出厚重的作品。不管我们个人的感情怎么样,不管我们再留念那个农耕文明时期的生活,那是历史的产物。所以我说广东作协也好,广东的作家也好,他们很有作为,他们大有作为,他们能够写出大作品。能够写出传世之作。所以这点我为什么能够通过张颐武教授的观点。当然文学的表现,小说的表现达到了什么样的艺术成就,可以说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我认为广东这几年从作协到作家他们的努力方向,他们工作方向,跟我们国家民族的进程是完全一致的,这点我向广东作协,广东作家对能有这样的作品表示祝贺,也表示敬意。谢谢大家!
主持人:下面因为时间关系,我想最后请我们的这次研讨会的主角展锋先生做一个致词。
展锋:我本来写了一个,我就表示一下感谢。感谢各位老师在百忙之中能够抽空阅读,并提出批评意见。感谢中国作协将此书列为07年重点扶持作品,感谢广东省委宣传部及宣传部的领导,把此书列为广东省重点选题到出版,乃至此次研讨会的召开都给予的大力支持。感谢一直给予指导和支持的广东作协,广东文学院的指导。感谢中青社对此次出版的热心与重视。因为这个书从交稿到出版还不到三个月。同时还感谢我深入生活的万丰村。我还要感谢此次组织研讨会的工作人员和领导。因为他们本来都有各自繁忙的工作,因此千言万语我汇作一句话,谢谢大家!
主持人:因为时间关系,今天还没有来得及发言,和已经发言的专家们,我们的著名评论家们,请你们把发言稿给我们,以便我们出版一本新的书。非常感谢大家出席,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