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娱乐信报 赵明宇
当哈罗德·品特获诺贝尔文学奖的消息传来时,国内部分出版人在惊讶的同时也小有失望,我国目前尚未出版过这位冷门剧作家的作品专辑,但是惊讶之余出版社还是快速反应,有的甚至在其获奖第二天下午就与其版权代理人取得了联系,同时戏剧界也将掀起一股品特热。
品特获胜出版社忙谈版权
事实上,在诺贝尔文学奖谜底揭开之前,国内部分出版社就开始关注这一奖项。
译林出版社曾出版过不少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作品,如奈保尔的《毕司沃斯先生的房子》、库切的作品《耻》等,该社译文编辑室主任施梓云告诉记者,在10月13日晚7时最终结果出来的前几天,他和他的同事一直在关注着国内外各种媒体对此次评选结果的预测,“跟踪”并搜集相关情况。但结果出来后,他以及身边很多人都觉得十分惊讶,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因为不要说最热门的人选,品特甚至够不上事先媒体预期的“比较热门”人选。
但品特的胜出并未影响国内出版社对他的兴趣。由于我国目前尚未出版过哈罗德·品特的作品专辑,只是在《外国文学》等杂志上有个别作品的译文,上海译文出版社的《荒诞派戏剧集》收录了他的《送菜升降机》等作品。
人民文学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译林出版社以及出版了去年诺尔文学奖获得者耶利内克作品《钢琴教师》的十月文艺出版社等均对记者表示,将考虑引进出版品特的作品集。人民文学出版社副社长潘凯雄说:“我考虑的第一是内容质量,第二是版权价格。目前我们出版社有关编辑室正在搜集品特的相关资料,准备进行版权洽谈的报价。”十月文艺出版社副总编韩敬群告诉记者,他们10月14日下午就已经与品特的版权代理人取得联系。
对出版市场前景多有担忧
虽然多家出版社都表示要洽谈品特的作品版权,争取在国内引进出版。但对于作品的市场前景,出版社却大多不看好,上海译文出版社副总编辑吴洪分析说,之所以大家会积极运作出版品特的书,目的不同,有的是为了提高出版社的品位,有的是出于自身的义务。
译林出版社译文编辑室主任施梓云说:“品特确实在国外名气很大,我们今年出版的《20世纪外国文学史》第五卷中还有专门的章节介绍他的作品,但此前从没考虑过要出版他的作品单行本或者作品集。因为他虽然写过电影剧本、散文、短篇小说,但最有名的还是戏剧,而国内的读者对阅读剧本并无太大兴趣,尤其是荒诞派剧本更很难让大家产生兴趣。我们以前出版过意大利剧作家达里奥夫的《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死亡》,这本书现在也不过刚刚卖了5000册。品特的作品我想不会超过5000册吧。”吴洪认为,除了这个原因,由于品特的黄金时期并非现在,而是四五十年前,所以市场性又稍微差了一些。
但也有出版社提出不同声音,潘凯雄就认为,固然要考虑中国读者的阅读习惯,但重要的市场前景还是根据作品的内在价值而定。
读者是消费诺奖还是作品品质?
毫无疑问,诺贝尔文学奖好比“点金指”,它“点”到哪位作家,哪位作家就会成为出版社追捧的对象,除了达里奥夫、品特这类剧作家的作品外,那些作家的作品基本都成为国内畅销书。
以库切的《耻》为例,他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前,国内销量不过两千册左右;但当他获奖后,《耻》的销量很快突破5万册。在2004年耶利内克获诺贝尔文学奖前,她的作品《钢琴教师》在十月文艺出版社搁置五年,迟迟未能出版。当她获奖后,《钢琴教师》在短短的时间内6次重印,印数达到11万册。
对这种现象,韩敬群无不担忧地指出,这种先抑后扬、先冷后热的例子说明了引进版纯文学作品在中国的尴尬境地。“同一位作者,同一部作品,获奖只是给它们披上了一件华丽的衣服,对它们的品质不会有丝毫改变。为什么我们的态度前后会有这样天上地下、前倨后恭的改变?我们追捧的是时尚的概念还是文学的品质?我们是不是在不假思索地消费诺贝尔这个概念,就像我们不假思索地消费可口可乐?”他表示说,十月文艺出版社之所以要去洽谈品特的作品版权,是因为看中其作品的经典地位,这种优秀的品质更合乎他们出版社的口味。
多次在中国上演但无名导参与
提及品特获奖,很多话剧爱好者都会想起去年3月曾在北京人艺小剧场上演的话剧《情人》。事实上,早在1990年,如今著名的先锋戏剧导演孟京辉也导演过他的作品《送菜升降机》。此外,上世纪80年代上海青年话剧团演出过他的代表作《情人》,上世纪90年代末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演出过《背叛》。
中央戏剧学院戏剧学教授、戏剧评论家沈林说:“品特是目前英国健在的剧作家中作品被翻译到中国并被排演的最多的人”。他表示,虽然品特的作品在中国演出的次数多,但由于通常都是在小剧场演出,所以能真正观看到品特作品的人并不多。
而且虽然国内戏剧界对品特的作品有所关注,但一方面导演都不是国内话剧界的知名导演,孟京辉在15年前导演《送菜升降机》时也没有今天这么出名;另一方面无论是导演还是观众对其作品理解的并不尽如人意。比如品特在国内被排演次数最多的作品《情人》,本来是一出反映两性之间微妙的关系和个人的生存状态的作品,但有的版本的《情人》被解释得有些庸俗,成了一出言情戏。
明年戏剧界可能形成“品特”热
著名戏剧评论家童道明认为,由于品特作品本身的经典地位,再加上刚刚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明年年初国内的话剧舞台上极有可能出现“品特热”。“以往对品特作品的一些通俗化改动是出于商业目的的考虑,是出于对票房收入的追求。现在品特获奖了,其作品也将大量进入中国,大家反而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地琢磨研究。最重要的是,国内一些著名导演加入其中,这样就可以将品特作品的魅力更好地展示给观众。”他评价说,孟京辉、李六乙等都是不错的人选。但他认为,究竟品特的作品是否能获得国内观众的认可,要看品特热能维持几个月。
品特的获奖无疑给国内的先锋戏剧工作者以很大鼓舞。导演孟京辉也表示,品特作品的意义是世界性的,他的胜利也将对全世界从事戏剧运动的人给予鼓舞。北京大学世界文学研究所副教授胡续冬也认为,虽然品特的获奖几乎出于所有人的意料,但毫无疑问,相比去年获奖的耶利内克,品特作品的经典地位更容易被大家所接受和认可。
国内剧作家应学习品特的创新
谈及中国和诺贝尔文学奖的距离,人们似乎总是关注国内的文学作家,而对剧作家则关注得比较少。确实,无论是从业人数、在公众当中的影响力,剧作家和文学作家相比,都处于弱势。
童道明认为,品特带给中国剧作家的启示不仅是他的创作技术,更主要的是他作品内容的世界性影响。“一方面,品特对戏剧语言的追求达到了极限,他曾说过‘在被说出的语言下面,另外的内容正在被叙说’;另一方面,他用一种晦涩的语言表达了他对当今社会人与人之间不可沟通的理解。在他看来‘在沉默之中,我们更容易沟通’。”
童道明认为,中国要想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应该有创新意识,而相对于小说和诗歌,戏剧是最有可能创新的体裁。“我们应该向贝克多、品特、达里奥夫学习创新精神,试看他们哪一位不是依靠创新成功的呢?”同时他认为,在英若诚去世之后,国内缺乏把中国戏剧推介到国外的翻译人才,这也是中国戏剧不能很好地在国际舞台展示自己的一个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