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时报 唐惠颖

　　金秋10月对于法国文学界而言，确实是丰收的季节。龚古尔奖、禾诺多奖、费米娜奖、美第斯奖，这些法国著名文学奖项纷纷揭晓了获奖名单。正当人们沉浸于如此盛大的“文学盛宴”时，一本本揭露文学奖黑幕的书却相继出版。这些书的作者不约而同地爆料称，法国几大知名出版社是操纵“文学奖”评选的幕后黑手……

　　“巨额利润”引来幕后黑手

　　每年的10月末11月初，都是法国各大文学奖的颁奖旺季。与其他国家的文学奖项相比，法国文学奖的数量堪称“世界之最”，大大小小的奖项加起来，据说有1150种之多，相当于1年中每天都要颁发3个奖。因此，文学奖就像环法自行车巡回赛一样成为法国文化的特色之一。

　　法国人酷爱文学就如同俄罗斯人痴迷伏特加。对于出版的获奖作品，读者都是争先恐后地购买，从不吝惜金钱。据调查，法国每年有将近100万人会买6个大奖的得奖作品，这无疑为出版商们带来了巨大利润。“一本书获奖前后的销量不可同日而语”，书店老板伊莎贝尔·詹姆斯说，在作家雅克－皮埃尔·阿梅特２００３年获得龚古尔奖前，他的书每周最多卖出１０本。而在获奖后，他的书３天就卖出２００本。一部获奖作品甚至还能拯救穷途末路的出版社。１９８４年，玛格丽特·杜拉斯的小说《情人》获得当年的龚古尔奖，这本书随后的热销将濒于倒闭的出版商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由此看来，文学奖项的经济作用不可小觑。

　　作品获奖一方面能让作者声名大噪，另一方面也让出版商的腰包鼓了起来。于是，为了让自己出版的作品获奖，一些不法出版商便打起了“文学奖”评选的歪脑筋。

　　作家被摆布成普遍现象

　　“当获得文学奖的作家手捧桂冠和支票，在掌声中离去时，请不要忘记，作家背后的出版商，才是此类仪式真正的发起人和受益者。”这句话出自法国记者居伊·孔诺普尼茨基出版的《文学奖：大阴谋》。这本旨在揭露法国文学奖黑幕的书称，龚古尔文学奖日益屈从于出版商的压力，已成为法国各大出版商，特别是法国最大的三家出版社——伽利玛、格拉塞和瑟意日益争斗的舞台，这些出版商不仅有提名权，而且还安插与自己关系密切、甚至有合约关系的作家当评委。“出版社对评委的控制不仅是不道德的，也是有破坏性的”，孔诺普尼茨基在书中写道:“其后果之一便是作家任出版社编辑的摆布成为法国文坛的普遍现象。”

　　事实上，法国文学奖被势力庞大的出版社控制已不算新闻。一个世纪以来，伽利玛、格拉塞、瑟意和阿尔班·米歇尔四个出版社几乎囊括了2/3的文学奖，而它们也出版了3/4文学奖评审的作品。除了以出书作为投票诱饵，出版社之间还相互交换票源。你们在一个奖项中，投了我们出版社作家的票，我们就会在另一个奖项中，投你们出版社作家的票。这种交换投票的方式被一些出版商自诩为“战略投票”。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评审的诚实公正，记者、作家们也都陆续出书揭露评审过程中的暗中交易。因此，法国文学奖曾一度呈现下滑趋势，但这依然没有影响出版社对其的投资和看重。

　　文学界呼吁正义之声

　　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文学奖背后的黑幕保持缄默。就在今年费米娜文学奖投票前夕，评审团开除了评审夏普莎。夏普莎是一名记者兼作家，她在自己的新书中披露了“投出版社不投书”的评审过程，其中“结党”字眼令其他评审感觉受到了“强烈的诬蔑”。就在夏普莎被除名后不久，另一名评审德福吉挺身而出。他表示：“如果以言论自由出发，我认为不应对夏普莎做出如此严厉的处罚，所以我决定自行请辞。”另外，德福吉还在《费加罗文学》专刊撰文指出，夏普莎并不是率先发难的第一人，而这个问题应该容许外界讨论。

　　除了德福吉，很多文学界人士也表示支持夏普莎的行为，有人认为，在利益驱动下评出的文学奖丧失了其真正的价值。如果这种情况不加以改善，那么获奖作品也会有失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