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画 像
每个人在一生中都会认识很多人,但你认识自己吗?随着年岁的增长与环境地位的变迁,你认识的人一拨又一拨。但是,你能认识自己、了解自己吗?我试图去认识自己,这是我的自画像:
60年代的一个仲夏天,我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干部家庭,是一个弱小的婴儿。那一年,我父亲刚好31岁。有人说,若在31岁生男孩就会官运亨通。而我却是个女孩。亲人多少有一点遗憾。不过,在我的记忆中,我的儿童、少年阶段过得很快乐,父亲很珍爱我。
那时,没有肉吃,主要吃素食,连米糠、野菜、芭蕉树杆捣碎做成的饼都吃过,所以,小时候,我的体质比较弱小,但是,脑袋聪明、性格活泼,很逗人喜爱的。
旧照片中的我,是一张柔和的瓜子脸,乌黑的头发,端正的鼻子,丰润的嘴唇,睫毛卷长的洋娃娃大眼睛,小小年纪已经很有个性、气质。少年阶段,我过得也很快乐,虽然经常生病,但好了以后,就去学习、就去玩。由于“文革”的原因,误了我的上学时间,我跳过级,刚开学的时候,1+1=?我都不懂,但半个学期以后,我的成绩就标上全班前五名。在家、在学校,我都会得到大人的宠爱、同学的欢迎。
我16岁那一年,突然长到1.60米,就不再长了;我的体重52公斤,这个重量一直保持到现在,浮动不大。我看过一分资料,我的身高与体重的比例,是标准的南方人身材的比例;我拥有一头自然的大波长卷发,若晚上在舞厅的灯光底下,酷得高贵,发式很像欧洲女郎。但我不丰满、三围离国际标准相差甚远。我曾经先后给几个文艺团体相中,但是,都是到了最后一关给卡住:舞蹈学校的老师说我的小腿的略短一点;电影制片厂的导演说我缺少两个大酒窝;电视台的编导说我的广州话的尾音略长一点;话剧团的导演说我的丹田气略弱一点;去经商朋友说我的心慈悲了一点;搞行政爬官心计少了一点……我尝试过很多东西,命运在各种交叉路口徘徊着。我很容易给人产生是成功人士的感觉,但是,到了现在,我的同学、朋友中,发的发、升的升,而我没有富裕过,我过得像城市平民一般地生活,小康水平?看以什么作为参照物。若与自己的过去比早已实现;若与国家所定的指标比,还相当遥远。我诚恳为人,又常常吃力不讨好,我的心苦、身也苦,与“高贵”的外表相当不搭配。
刚工作的时候,我没有大学文凭,但又觉得自己的档次不应该跟一般的高中毕业生划等号。由于孩儿时被赞扬声所包围,导致我不知不觉地养成了孤芳自赏的毛病,但又在乎周围的人对我怎样看,我敏感、神经质,几乎得了自闭症。我的自尊心特别强、半桶水却装成满桶水。我热心帮助别人,又常常不是自己的能力所及,我曾经打肿脸充肥仔,把别人援助我的物资支持比我稍为困难的朋友。
我的上进心还可以,我后来取得了几张文凭,我属于有可塑性那一种,读书的时候就没有偏科,所以选好目标,稍加努力,还是可以跳上高一级的台阶。我干工作追求完美,不懂得留有余地,不懂得吊领导的胃口,常常在无意中把工作能力低的同事比下去。我唱歌、跳舞、演小品、拍电视剧、做主持人、教书、搞管理、体育运动……样样都比普通人强一些,却与专行专手相比早已失之交臂。我有时感到自己很高档次,有时又感到自己四不象;有时感到自己有很多机会,却有时又感到自己怀才不遇。在人人不认输但确实平庸的生存环境中,每个人自我感觉良好,你要感觉好过别人,那就将成为众矢之的。我的优势便成了“爱表现自己”的劣势。
我不喜欢与东家长西家短的长舌女子交往,我比较喜欢与优秀的异性侃谈,交谈以后,我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大受鼓舞,使我做事有一股所向披靡的动力。但是,我在交谈中,由于面部表情比较丰富,常常被人误会向对方放电而招徕麻烦。
长久以来,我的感情生活十分糟糕:要不就是自己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要不就是情人蜂拥而致,让我帷幄不能运筹。很多原来客客气气的异性朋友本来交往得很好的,但一旦向我表达爱慕之情,而遭到我宛然回绝以后往往变成陌路人。我坦白地说,对这类事情,我莫名其妙地经历了不少,因为拒绝的不当而导致惹祸上身的事例也遇上几桩,其手段,是恶人先告状,我防不胜防。我反而提醒自己要体谅他们。因为,我觉得他们比我更加脆弱。其实,我看得出:在小人当道的日子里,这种人容易平步青云,势不可阻挡,我也只能望“云”兴叹了!
可以说,我小时候甜甜的长相得到过很多宠爱,而我青年时的靓丽却给我带来了灾害。我的运气直走下坡路,情绪落到了低谷。以往,我曾经向喜欢我的异性表过心迹,但我发现,现代男人的特点就是活得不真实,他们都想揩油而害怕负责任。
刚进入中年,好像柳暗花明又一村,置之死地而后生。经历过很多事情以后,上帝又一次眷顾我的命运,我的一切随之又好了起来。我的外貌与童年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比实际年龄会年轻很多,这种难以猜测年龄的神秘外表、和难以猜测深浅的内在涵养,从我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成熟的魅力。我又重新获得了优越感。
近些年来,我不用憋到要向异性表白心迹,相反,我有很多比较真诚的 爱慕者,太多了 ,大大方方地拒绝过别人,而别人还会把我当朋友。
我知道,我本身还有很多毛病,我喜欢问朋友,夫妻相处之道;我非常洁癖,与陌生的男士跳完舞回家后要吃“抗病毒口服液”,漱口两次,用洗面奶两次,洗澡从头洗到脚,消除有可能存留在肌肤上的不干净的东西;我自认自己的IQ比较高,但不会爬官。
我慈悲,过一个时期甚至对自己的仇人也会原谅。我希望人们真诚相待,四海皆兄弟姐妹。我不敢杀生,后来在接受了一家佛家道理后,开始了素食,也许是在胎儿的时候带来的素缘吧。
我的心灵可以感受到每个亲人的喜怒。每当打了喷嚏,每当走路拌了脚,我就会想起他们,猜测着他们其中哪一个人想念我,有什么事。我想个人奋斗,但是,又被动地因循自己的因果,每一次突破都会考虑很多因素,尽量避免徒劳无功。人要认识自己,才能发展自己,才能使人生获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