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中间状态、佛性

 

我与已经皈依的三禾交往了一段时间。开始，我是因为给他娓娓道来的佛学哲理所吸引。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单位里，他就爱对我讲佛经，是不是我表现了对佛的渴望还是他感悟到人群的我需要佛光普照。

他第一次与我谈六祖佛的身世，他说六祖佛是一个反传统的佛祖，他继承了师傅五祖的光辉典范又创造性地发展了佛门思想，而这样的佛是了不起的佛。

我们的交谈越来越深，他向我讲佛经，像老人在长长口袋里一颗一颗地向小孩掏糖果。随着心灵的沟通，他开始向我介绍他现在的师傅，他说他的师傅结过婚，为了帮助众生解除痛苦告别了温馨的小家庭走上了修行之路。他的师傅是全才的人，懂得多国的语言，如果是凡人，必将是人们的偶像；由于是佛身，更吸引了众多的佛信徒。他认为：他的师傅是在现代文明这种环境中所产生的明师，很多徒弟都认证了。这之前，我以为他对佛学研究比较深，有与有缘的人交流的愿望，而并未意识到别的。

通过交流，他知道我是痴迷文学、从事文学创造的人，在灵感突发涌现的时候，有时近乎神经病患者正在发作，像我这种性格的人，跟佛门教徒那种慢条斯理的性情格格不入。但是，搞不清楚，咱两人为什么那么投缘。三禾的解释最好办：是前世注定的缘分，今世就会靠近。听了他的解释，我的脑袋一下子轻松了。佛理的魅力所在就是能给凡人一个不再去烦恼的答案，就是能够使人忘掉悲伤、忘掉世俗、净化心灵的效应。也许我有过悲伤、有过烦恼也有过心灵肮脏……

三禾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想到大自然里打坐，每次去，都带上帐篷等袈裟，这次，他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去，我犹疑着。他说，其实文学创作更需要大自然赐予的灵感，他很希望我写东西能做到不在于多而在于精。老子就写了几千字《道德经》，但字字珠玑、句句隐含着哲理：“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这种辨证思维的文章百读不厌，也是流传千古的道理所在。他说，他非常佩服老子。

我的思想常常有突破，但我的行为显得“懒惰”，这次，既然有佛光普照，我就决定做一次突破。我随他坐上最便宜的客车，经受了几个小时的颠簸，来到了南华寺附近的山上，摆弄好帐篷，吃一点随身带来的食品，他叫我先休息，然后，他坐在离我的身体约一米处的地方打坐。他还说了一句，静静地睡吧，相信我不会打搅你的。

我没有睡意，闭上眼睛，分分钟在感受野外的夜晚。初夏的夜，山上很舒服，阵阵风儿吹动着树梢，和着地壳的运动声音，仿佛向我飘来了蚀骨消魂的天籁，我轻轻地喊：天籁、天籁……三禾在嘴巴里慢慢吐出：天籁是天国里的声音，是一种内在的声音。我心里想：是文学家所理解的天籁，不是佛学家所理解的天籁。慢慢地，我感到自己体内在起化学作用，感觉像渴望什么一样难以控制。心想：不是说靠近佛光会使人平静的吗？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的心在翻腾，但是，我的身体纹丝不动，我不能给三禾洞察秋毫。

也许是刚才的煎熬累了，也许在我睡着的时候，发出了比天籁更加能撩起佛信徒的情素的呼吸声，在我挣开眼睛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东西堵住，刚好填补了最大限度的空虚。

第二天，三禾平和地谈起所发生的事情。他说，他知道我已经睡着了，但内心的渴望还在梦里进行，他看到我发出求救一样的呼吸声音，还不断呻吟着，就来帮助我，后来，我就安静了，这是上帝的意图。

我的眼光比从前更好奇地望着他：我仿佛看到了：人性、中间状态、佛性三种角色的转变过程，而这种转变非常之快，最终三合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