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英伦G大调
(1)
经过12个小时的长途航行,伦敦时间7点20分,我们终于到达了伦敦机场。天还没有完全大亮,但看得出会是个好天气。到目前为止,我和大家的情况都很好。从在飞机上开始,我的表现就十分的优秀——在座位上坐下来后一直8个小时基本上没有怎么动,而旁边两位同学却起来走动了好多次,他们说我的“坐功”了得。其实适应力比较强是一个方面,而我坐在舷窗旁,加上身体不高不胖也是重要因素。
刚到的那天天气确实很好,开始时有比较大的雾,但从8点开始就阳光灿烂了,英国人说是我们带来的。当然这是客气话。但是第二天就不同了,天下起了毛毛雨。气温却还是很适宜的,在7、8度之间。吃的东西,我是很习惯的,相信大多数人也习惯。时差已经基本调整过来了。然而我却空前的得了急性肠胃炎,我想大概是在飞机上吃的东西出了问题,弄得我在牛津的荣誉市长接见时也迟到了。咳,好狼狈!好在这一天我穿上了特意带来的中山装,没有想到竟引起了几近是明星般的注意,这多少减少了我的尴尬。英国人表现出的那种对孙中山先生的了解和崇敬,更让我感到无比的自豪和骄傲。
牛津是一个城市的概念,是一个大社区的概念,但是并不是我们印象中的那种现代化大都市,城市的建筑是那样的古老,也没有高层建筑,大多是5层以下。英国人对历史的保护与传承真是做到了极点。
看得出来牛津大学的准备工作还是很充分的。住的地方很方便舒适,是酒店式的公寓;我们就读的继续教育学院坐落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大院中,显得温文尔雅;课程与教师也很好,昨天给我们讲英国宪法的是该国的首席宪法专家、英女皇授予终身贵族的著名学者。课堂气氛很活跃、融洽,国内来的翻译们看来水平也不错。
因为我们是广东省第七期班,“7”是我们的幸运号,所以我开始尝试用七言诗的形式来写这一段经历的感受——似乎用七言诗这种方式来表现国外情况,还是极少的哩。碰巧的是这次我不经意带了《胡适口述自传》,胡适是反对古体文主张白话文的鼻祖,我这次借用古体诗来表达自己的感受,真好象有点讽刺意义,当然这只是巧合而已。
2005,11,16英国时间凌晨5点
(2)
今天的天气看来不是很好,昨晚下了小雨,早上的云层很厚。然而想不到的是,大概十点钟的时候,天空却突然放了晴,与我们刚到那天一样,伦敦的上空都是朗朗的,用晴空万里来表述一点也不夸张,这与人们一直说伦敦是雾都根本挂不上号。
牛津大学继续教育学院今天安排我们去东伦敦大学学习参观。这个大学在英国并不是最有名的,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待到达Docklands这个在美丽的泰晤示河边已经搬迁的大型码头与仓库改造而成的新校区,听了芭芭拉院长介绍,才知道主人的用心良苦。原来这与英国申办2012年奥运会成功有关:英国已经决定在这个校区所在地建设奥林匹克中心,并作为一个新城市来开发建设;而东伦敦大学也已经成功在这个称之为“泰晤士盟部计划”的重大项目中成功中标了其中两个研究项目。这对于我们处于大开发、大建设时期的中国、尤其是广东地区来说,确实是很有针对性的。
“泰晤士盟部计划”是一个宏伟的工程,范围包括泰晤士河两岸40多公里的地方,涉及到大量工厂和居民的搬迁与就业、种族及其文化冲突、自然环境的保护、新城市的规划定位等等问题。因此,英国在副首相办公室成立了专门机构,还在所在地分别由市长和各个区域成立相应的机构专司开发建设,更向国际广泛社会招标进行整个和各个分项目的可行性方案研究,通过公众听证等各种方式进行民意调查。
作为曾经参与和负责珠海市城中村改造的我来说,虽然被人们称为世界城市难题的这个重大工程还是获得了成功,为全国提供了宝贵的经验,但回过头来看,特别是比照英国的做法,自己觉得有许多方面仍然是非常值得反思和检讨的。
回程又去参观了Musumin docklands。这是一间码头展览馆,它是由原来的一个废弃的老建筑物改造而成的。这种做法在英国很普遍。这是延续人文、发展人文的一个行之有效的好办法,十分值得正处于大开发、大建设时期的我们好好学习借鉴。
2005,11,16晚
(3)
天气依然很好,这几天早上起来,都会看到一层薄薄的霜,今天就厚一些了,因为气温明显下降,昨晚的气温到了零下3度,是我们到达这几天最冷的。
今天要说一说我们的课程了。
我们学习的主题是英国的公共管理。每天安排两至三个课题。第一课是介绍牛津大学。我印象最深的有三点:一是牛津是世界著名大学,但它并不盲目追求大规模,而是执着地追求质量;二是39个学院都基本上是综合性的大学,各自都是非常独立、独树一帜的个体;三是实行成本非常昂贵的导师制度,教授对学生是一对一的教学,重视学生的个体培养。从这三点看,也就不难领会为什么它的教育质量为什么会那么高了。
Jim Campbell先生是我们这个班的行政领导,同时又是我们的骨干教授,他还兼任牛津市政委员会的委员,是所在地的社区主席。他在教授“英国的社会和文化趋势”课程时告诉我们,目前的英国人尤其是现任政府,总是向美国看而不向东方看,这主要是语言问题。我反驳了他的观点,我认为主要是种族问题、文化问题和经济实力问题。他愕然之后表示同意。英国对欧盟的心态非常复杂,总是不想融汇进去,眼光老是看着美国,待到自己经济发展很差的时候才迟迟加入欧共体,但目前还是没有加入欧元结构。这让我想起了日本也是这种心态,总是没有亚洲认同感,总是向着西方国家。我问Jim:日本也会步英国的后尘吗?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暧昧地笑了笑。Jim对英国的社会和文化确实研究得很深刻,而且极具独到之处。他认为英国自1945年以来的变化总的是好的,但一个重大的隐忧是由于现代化、信息化程度的发达,人们越来越喜欢独立生活,社区意识、群体意识在下降。戴安娜事件引起的关注以及对她的悼念,体现出人们对社区关怀的呼唤与回归。
英国宪法首席专家Lord Morgan先生告诉我们,现在的英国政府越来越象美国了,尤其是布莱尔首相越来越象美国总统,他不仅想管好英国,还想管全世界。目前英国的修宪,也是在学美国的。
牛津市政委员会规划主任John Goddard先生告诉我们,英国的十年城市规划一般要酝酿十年才能制订出来,他将牛津“西门购物中心”项目的申报过程作为例子,说明英国目前实行的规划建设审批制度的低效率,今后将进行改革。相比之下,我们的城市规划却是“效率”太高了,而且随意性太大,在工业化、城市化高潮时期这当然可以理解,但确实未免太不严肃了。在担心我们这个方面的问题时,我对英国要加快规划效率却有点担心起来:作为一个已经城市化很成熟的城市,动一土一木确实都要十分慎重,慢一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们考虑的是如何加快发展,英国考虑的是如何发展得更好。不过,牛津市政委员会首席执行官Caroline bull小姐告诉我们,牛津市在去年的综合绩效评估中排行后面,而剑桥却是最好之列。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牛津市着急了。
2005,11,18
(4)
按照学习计划,每周六是由学校组织出去参观旅游,周日则由我们自行安排。考虑到到这样国外学习的机会很少,第一个周日我们还是选择了去旅游。
星期六,我们是参观丘吉尔出生的地方布伦海姆宫。丘吉尔祖上约翰·丘吉尔因战功显赫而被安妮女王封为公爵,而丘吉尔的父亲排行第三,按英国的法律,只有长子才能继承爵位和财产、土地等,长子外的兄弟姐妹只能做平民。丘吉尔的父亲后来因有功而被封为勋爵,后代才不致沦为平民,但在财产上他们还一样是与布伦海姆宫毫无法律关系。丘吉尔读书时期的表现很差,最顽皮、成绩最差,后来入了军校,毕业后当了骑兵团中尉、随军记者。长期的军旅生涯对丘吉尔的人生起了重大作用,以至使他能够两次出任英国首相,并成为世界级伟人。
从布伦海姆宫的壮观广阔,使我深深佩服英国法律的高瞻远瞩。规定长子只能继承爵位和土地、财产,避免了资源的分割,有利于生产力的发展;而从丘吉尔的成长与成功,更让我看到了人的先天条件固然至关重要,但后天的努力和奋斗,也是人生成功的另一个重要可能。
星期天是我们到英国以来最冷的一天,长时间笼罩着的浓浓的大雾,让我们似乎开始感觉到了人们所说的雾都伦敦的样子。当我们上午11点参观索尔兹伯里的著名的巨石阵的时候,天气才开始见晴。巨石阵也叫悬石,坐落在一片荒凉广阔的草原上,据说是4800年前古人朝拜日月的原始圣坛。虽然规模比我想象的要小很多,但其布阵与布局、突兀与神秘,还是让我好象感觉到了几千年前的一颗颗巨大的陨石,正在轰轰地坠落在我的心鼓上!
午饭后我们开始在巴斯观光。巴斯是“淋浴”的意思,公元54年,罗马人控制英国时发现了这里的温泉,并在此修建了一系列的大型温泉浴池。而今虽然当时的遗址已经面目全非,但英国人还是将那些断壁残垣很好地保护利用了起来,成为英国最富特色的古城之一,并成功地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精明的英国人并不是采用重建的办法,而是能保持完整的就尽量保持,多数不能保持的就通过一些简易的办法让其整合连贯起来,尽量让人们有一个完整的印象。这让我想起前几年北京曾经有人提出要重建圆明圆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更觉得为什么没有人提出向巴斯的做法学习呢?
今天的导游是一个中国姑娘,她完成北京大学的法律专业后,在中国旅行社做了两年导游,然后到了英国念政治与国际关系研究生,刚刚毕业,被中国华商会的旅游机构招聘为文职人员。这是个性格开朗的四川姑娘,说话象连珠炮似的。她对我们介绍了在英国生活的具体情况,还就其在英国留学、生活的经验与我们作了比较深入的交流。根据她的经验,出国留学,选择专业比选择学校更为重要;如果是学成回国就业,那最好本科一毕业就出来读研究生,然后回去,否则年龄会成为一个大问题,尤其是女孩子。此外,出国前如果能在国内做过一些兼职,对今后的就业很有竞争优势。她呼吁国内的家长们不要过于在意子女在读期间的打工和兼职问题,其实这在国外是很平常的事情,人们不会歧视的。
2005,11,20晚
(5)
又是一件我想不明白的事:今天一整天的课,学校竟把我们全体拉到了英国国防研究所来上。国防研究所在牛津城的城郊,不到一小时的车程。一眼看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有三几座没有窗子的圆拱型的建筑物透出一丝神秘感。穿着军装的信息技术研究院院长给我们介绍说,研究院隶属国防部,包括了三个学院,相当于中国的国防大学,但它以培养国防事务管理专业的研究生为主,也有一些本科生,还与一些大学合作培养部分博士生。曾经有一些由中国派来的军官在这里学习。研究院有两个突出的特点:一是强调国防业与商业的合作。将国防当作一个产业来做,并且明确提出要与商业结合,这对我们是非常新鲜的。二是强调培养创造性思维,并把近年国家提出的创意产业的理念引了进来,由此可见起其军队与国家经济发展潮流结合的紧密度之高。
安排的三节课,我实在听不出与国防研究所有什么直接的联系。第一节讲的是风险与风险管理。看得出讲者在刻意将风险与国防结合起来,特别是他自己曾经到过巴基斯坦研究海运风险问题并成果巨大、影响巨大,这一体验性案例也确实完全是国防风险管理问题,但其整个课件其实总的还是阐述重大的安全风险及其管理问题。第二节课是一个年轻的小型风险管理中介公司的总裁,他向我们介绍企业的风险管理问题,讲的都是一般的原理,照本宣科,无聊得很。第三节课讲得不错,除了以恐怖事件、疯牛症、禽流感等重大案例为标的,从政治、经济、社会的角度分析风险及其管理外,还从人文的角度做了比较独到的阐述,这让我受益不小。是的,工业化、城市化和现代化已经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冷漠,信息化更让人们变得空前的自闭,人性的回归、社区意识的回归,才是解决重大的政治风险、社会风险和经济风险的根本之策。
课后,主人带我们参观了国防研究院武器展览中的重型炮展馆。我对武器没有什么研究,但这次是参观军事展览中所看到的最多、最大型的常规性重型炮,据说其中射程最远的达到50公里。即将离开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台极不起眼的古炮,在一架架高大而现代的大炮之下,它黑黑的、矮矮的匍匐在展览馆的门口。我弯下身子仔细一看,“道光二十三年造”几个字赫然映入我的眼帘。同学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我的心头却突然涌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心情也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为了纪念这一情景,我特意坐在那门古炮上,让一位同学拍了一张照片,自己把它命名为《思》。
周一的时候老师对我们说,本周后期可能要下雪。看来是说对了,这两天,雾确实是越来越浓重了。
2005,11,23
(6)
早上一开始就下起了那种雾一样的毛毛雨,这是著名而典型的伦敦雾雨,看不到摸不着,走一段路后感觉到有脸上有点润润的才恍然醒悟。一直到中午都是这个样子,心里正想着今天可能就是这样的了呢,没想到12点多的时候,天却突然晴朗起来,变化之快让我们都有点不知所措。
大家确认不会再下雨后,相约着步行来到了泰晤士河。牛津的生态自然保护确实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将到泰晤士河的时候,我们这里发现连滩涂都用栅栏围起来了。河水涣涣的、洋洋的流着,两岸都是大树、草地和许许多多的鸭子与各类小鸟,还不断可以见到白天鹅和小松鼠。这种景象,使我一下子好象回到了童年。30多年前,我们家乡也是这种景色。因为曾经在1993年去过意大利,在那里已经领略了同样的景象,这次我才没有那么的兴奋和震撼。不过,我还是深有感触,1949年以后,就那么三几十年的时间,我们却把两个“态”给大大地破坏了。一个是生态,就我们家乡,几乎将所有的森林都给砍伐完了,既吃完了祖宗饭,又断了子孙粮;二是心态,你斗我、我斗你,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感丧失殆尽。这两个“态”是那样的致命,是那样的难以恢复!当然,国家近二十多年来确实发展很快,然而这两个“态”的恢复和回归,却是需要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才行。
大家正议论着著名的牛桥划艇比赛的事儿,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欢呼声。循声望去,原来前面正在进行划艇比赛!这真让我们喜出望外。只见两对一组、两队一组的长艇,飞一般从河中破浪而过,两岸站满了兴奋不已的拉拉队,脸上一律都划上了各队的队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在零下2度的气温下,学生们却穿得很单薄,特别是男女划艇队员们,更是只穿着短衣短裤,红红的脸膛、炯炯的眼睛,洋溢出一种火一样的热烈,从骨子里透出青春的活力和生命的张扬。划艇运动最要求团结和协作,我们看到,从起船、下水,到开出、归渡,都需要在统一的指挥下进行,八人划艇比赛就更能体现协调一致的重要性了。人们都说,划艇比赛与其说是力量的角力,倒不如说是团体的博弈,的确是如此。在我看来,牛津与剑桥开始于1829年的这项比赛,它本身是一项运动,但更是一种精神、一种文化。
当我们最是兴高采烈、并且已经完全融入这种氛围的时候,却突然又变天了,乌云一下子笼罩了整个天空,大风伴着阵雨,黄叶、红叶、绿叶纷纷飘下来,小时候在乡下下雨时的那种亲切的感觉又涌进了我的心头。大学生们好象已经习以为常了,一点都没有受到天气变化的影响,还是那样的叫喊着、歌唱着、跑动着。虽然太阳已经被云层遮挡住了,但我却分明在学生们那生气勃勃的脸上看到了一片片灿烂的阳光。
2005,11,24
(7)
新闻报道英格兰的北部已经下了大雪,有些地方还导致严重堵车、学校停课。我们这几天一直盼望牛津快点下雪,但盼来的只是逐渐变厚的霜和纷纷扬扬的小雨。
和上个周末一样,这两天我们又是出去观光。
学校组织我们的是去温莎堡。这个有着900多历史的古堡,一直是英国皇室的“行宫”,是世界上最大的古堡,素有“王城”之称。古堡既是多个英王的出生地、王室举行婚礼的场所,又是要犯囚禁处、王室人员的墓葬地,这有些让我们想不明白。英王每年都要来温莎堡几次,特别是每年4月英王都要在古堡里大摆宴席,邀请各界名人参加,场面十分的壮观热闹。但温莎堡真正声名远播,是因为在20世纪初的时候,爱得华八世为忠贞于自己的爱情,于1936年毅然摘下王冠,从一国之君降为温莎公爵,偕同爱妻住在温莎堡。这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浪漫故事,一下子使温莎堡变得闻名遐迩。我们来到的时候,看到古堡上挂的是英国国旗,说明英女王没有在这里,因为如果她来了,就会挂王室的旗帜的。幸运的是,我们刚好赶上了传统的御林军上岗、换岗表演,仪式十分认真、夸张,让人看得忍俊不禁。古堡用的都是花岗岩,比中国同时期的建筑坚固得多。里面的装修与装饰,更是极尽豪华奢侈,简直难以言状、不可想象。1992年这里曾经发生一场大火,烧掉了一小部分建筑物,王室动用500万英镑进行重造和恢复,引起了很大的争论,不少英国的公民颇有微词。
这个周日我们自己联系去了莎士比亚故居观光。这是一个美丽的小镇。看来这位世界一流的伟大作家当时的家境并不是很好,只是一般的商人家庭,但比我在丹麦看到的的安徒生故居好一些。然而小镇和故居都保护和建设管理得很不错,游客既可以看到远古的原迹,又可以看到时空的延续与演进,历史的线索历历可见。每年都有几百万的游客慕名来到这个小镇。2005年11月27日,遥远东方的一个叫丘树宏的业余文学爱好者,也姗姗来迟地来到了这里感受这位伟人已经远去而又在人们身边时刻氤氲着的气息,他在留言簿上写下了这样的字句:“莎翁---一个没有时空概念的伟大英灵。”
回来的路上,我们顺便参观了华威古堡。这又是一个有着将近10000年历史的古堡,军事堡垒的功能很突出,设计非常诡秘、险峻,古堡里面更显得阴森恐怖,总是让人毛骨悚然地想起曾经在这里饿死的国王,还有《呼啸山庄》、《简爱》一类有关古堡幽灵的电影。
星期天请的两个导游就不敢恭维了。一个是从北京来英国十多年了的男子,据说还是一个作家,油皮、懒散得可以;一个是从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毕业后来这里读书的女学生,毫无导游经验可言。这其实并不要紧,但两个人早上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上车后却没有一句道歉的话,中午那个女导游竟然又迟了一个小时才回到车上,与上周那个小刘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2005,11,27
(8)
终于盼到下雪了!
昨天下午下课后,走出课室的同学突然惊呼起来,原来是开始下雪了。只见一片片棉絮般的雪花拌着小雨轻轻地飘下来,一阵阵的,在橙色的灯光下,闪着梦幻般透明的光芒,让人的心灵一下子变得轻灵而空朦。性急的同学用手接下几片雪花,想捧着进课室去告诉同学们,谁知还没有走出两步,雪花竟然就化了,静悄悄的不见了痕迹。
这一夜大家都在想着第二天起来看雪景,然而早早地起床一看,哪里有雪的影子!地上、屋顶上还是一样铺着一层薄薄的霜。好在今天学校组织我们去伯明瀚参观,汽车大概开出牛津城30公里外时,车厢里突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只见广阔的郊野白雪皑皑,简直就是银色的世界;一簇簇红色、黄色、绿色相间的树木,也错落地披着银装,一群群的绵羊缓缓地吃着草;金色的太阳暖暖地照耀着,让寒冷的风景显得无比的温馨、熨贴。
伯明瀚是英国的第二大城市,被称为欧洲的工业之城、展览之城、文化之城、体育之城。它是英国的工业发祥地之一。18世纪,詹姆士·瓦特就在这里发明了蒸汽机。因为工业十分发达,环境污染也特别严重。20世纪70年代开始,随着伯明瀚的产业、特别是制造业的转移,失业率不断提升,最高达到百分之十二,造成了非常严重的社会问题。与此同时,人们也开始关注环境污染问题。这样,城市的改造、重建和产业的调整、升级就提到了重要的议事日程上来。本着规划先行、以人为本、政府主导、市场运作的原则,大规模的城市重建拉开了序幕。经过二十多年的努力,伯明瀚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工业成功实现了转型,除了保留原有的一些没有污染或污染比较小的制造业外,现代工业包括信息业获得了大发展;城市面貌焕然一新,尤其是在城市重建中既引入现代城市概念,又坚持人文原则,并将两者巧妙地结合起来,这样就大大促进了旅游和文化事业的发展;环境问题得到了根本改善,空气清新了,绿地多了,连污染重灾区的河水,也有了一群群鱼儿游动、一阵阵鸟儿飞翔,虽然河水还没有牛津的清澈、鱼和小鸟也没有那么的多,但已经比我们国家许多城市好很多了。更可贵的是,伯明瀚人还很不满足,我了望着高远的蓝天,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问陪同我们游览的市政厅官员,是不是每天的空气都是那么好?那个官员满脸惊诧地反问我,你觉得空气很好吗?原来这里的市民和环保分子对于政府的努力虽然觉得不错,但总觉得还应该做得更好一些。由此我想到,中国的城市建设,包括一些可持续发展做得比较好的城市,对比国际现代城市的建设,非但没有任何可以骄傲的成本,甚至还有一段十分漫长的路要走,真可谓是“路漫漫而修远兮”。
这时候我还想到了前几年在珠海任职香洲区位书记时所负责的城中村改造工作,虽然有不少的问题和不足,但总的做法与伯明瀚差不多,达到的效果也差不多,看来还是成功的。为此,心里就又坦然了许多。
2005,11,29
(9)
写到这里,这篇日记式的散记看来要结束了。在牛津的学习已经完成,明天就要开始为期5天的文化之旅。
遗憾的是这是个不够快乐的结尾。对于大家来说主要是天气问题,而我除了天气外,还有其他的因素。
先说说天气。从前天开始牛津就已经基本上看不到阳光了,整天都沉闷得很。到了昨天,情况就更加糟糕了,下午,老天爷终于给我们展示出了牛津冬天典型的阴雨天气,云层很浓重,直压得人透不过气来;雨水其实并不大,但却总是淅淅沥沥的,下起来没有个尽头。因为牛津河网丰富,街道又多而弯曲,这就使得风雨好象一个疯子似的,时大时小、时东时西地窜来窜去,这样即使你有伞也用处不大,怪不得我们看到街上的英国人多数不打伞。一连三天都是这样,黑云、阵雨、冷风,立体地笼罩着一幢幢古老而了无生气的楼房,再加上天黑得早,不到5点钟,天就全黑了,漫漫长夜,让人怎一个熬字了得!有人告诉我,每年这个时候,牛津的泰晤士河边总会出现几个心情悲郁的女孩子在那里徘徊呢。中午的时候,厚重的乌云突然四处散去,透明的阳光洋洋地洒下来,照耀在湿漉漉的古老楼房上,显出一种特别的苍白,也让人们的眼光有点儿眩晕。但这只是天公给人们适当喘喘气而已,三点钟,又回去原来的天气了。
再说说我个人的不高兴,是因为我竟然未能“毕业”!晚上举行结业典礼的时候,全班的同学都收到结业证书了,唯独没有我的。主人愣了一阵子,最后只解释说出了点小问题,只好到时补寄了,同学们七手八脚让主人用其他同学的证书代为颁发和照了相。以严谨认真著称的英国人办事也会出现这种错误,真是让大家大跌眼镜。如果真是这个原因,也还是可以理解的,何况这种结业证书对我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有没有真的无所谓,关键在自己究竟有没有真正学到东西。但我自己私下里却突然出现一个小闪念:是不是他们有什么说不出的奥妙而有意搞一点“花絮”?我想,英国人应该不会这样的——心里头也极不愿意看到这是个事实。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让人大跌眼镜的问题,我们反倒会高兴了——英国人的绅士风度原来是这样子的!虽然对自己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主人也两次表示了歉意,反复说将在我们回国之前一定将证书用特快件寄给中山大学,但毕竟还是影响了心情。总而言之,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对英国的印象多多少少都已经打了一点折扣了。
既然说到遗憾,前面又多讲的是英国的好处,到这里也该说一说他们的不足或者是遗憾之处了。先说说学习方面。总的来说,尤其是对于第一次参加这种培训班的干部来说,应该说是可以打比较高的分数的。能够那么长时间在英国本土住下来直接聆听英国各方面高级人员的授课,并且与他们直接对话和讨论,效果确实很好。但作为已经办了三年多已经七期的培训班,又觉得与原来的期望有比较大的距离。主要问题是,英国人讲的主要是他们目前的公共行政管理的情况,这对于我们当然有益处,但对于处于工业化阶段和城市化的初级阶段的中国特别是广东明显针对性不够强;多数讲者停留在介绍基本概况上,过于简单,而这些情况我们都比较了解,即使不够了解也是可以在许多资料上看到的,可见培训的深度远远不够;多数讲者没有到过中国,对中国实情的了解与研究很少,这就更缺乏针对性了;西方人对中国的了解少于中国人对西方的了解,这一点大家都是知道的,但英国给我们授课的讲者对中国的孤陋寡闻,却让我们始料未及,以至大为惊讶。虽然大多数的讲者很认真负责,授课的效果比较理想,但也有少数几个人的授课情况很糟糕。此外,整个培训过程,中方的自主权太少,也没有一个专门的联系人和协调人,使得一些本来可以做得更好的事情而总是出现遗憾。比如结业仪式,英方就没有征求我们的意见,会场里没有设置任何标识,非但没有一个院领导出席,来的一个培训部主任也只是串串场而已,讲完话就匆匆走了,整个过程给人一种敷衍了事的感觉。从这些情况看,我的证书漏失好象也就不奇怪了。这些,作为班干部的我们都先后与校方坦诚地交换过意见。而我也在总体充分肯定的基础上,更为他们提出了很多、有些还是比较尖锐的意见和建议。看来回国后还要认真向省里反映。
再说一说其他的不足。牛津市在去年的政府绩效评估中,排名很后,可以说是已经到了“黄牌警告”的地步了。我们在三个礼拜的生活中,也看到了一些问题。比如牛津在旧城保护与目前的城市建设中处于两难状态,这使得他们的城市建设与管理失分很多;交通管理方面的批评也不少,我们在每天经过的一个丁字路口也和其本地人一样觉得红绿灯的设置很不合理,每经过一次都是提心吊胆的,类似的情况还不少;街道上虽然没有什么垃圾,但人们却可以乱丢烟头,并且情况还比较严重,让人看了很不舒服。类似的不足还有一些,这里不再赘言。
为期三周的学习和生活,总体上大家都是比较满意的,对自己也确实是一段难忘的经历,收获是丰厚的,也是特别的,具体的感受和体会,也许回国后会专门写一两篇文章表述,这里暂且不表。
至此,《牛津七言诗》写了21首,《英伦G大调》也要搁笔了。明天,为期5天的英国文化之旅即将开始,我准备跟以往的考察旅游一样改写现代诗。
再见,牛津;牛津,再见!
2005,12,2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