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更是文坛“冷枪手”，这在文友中早有此一说，从其散见于各类报刊上的文章中也不断感觉到这一点。近日收到李更亲笔题赠的《李更如是说》，一口气读下后，“冷枪手”的形象，就整个儿冰雕般站立在我的面前了---

    △有很多作家属于这种在别人田里种自己庄稼的人。

    △男人写诗就学坏，女人学坏就写诗。

    △时下正有一些人，高举着爱国的旗帜流浪到国外去了。

    △文化是相对文化人而言的。正象商人不笑文化人穷一样，文化人也不用指责商人太富。因为任何指责都是嫉妒的表现，在智者眼中只能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文人嘛，名气胜于一切，管它好名气还是坏名气呢，这在叶蔚林眼里，只是见仁见智的事。作为有抄袭前科的叶氏，写检讨和写创作谈是一回事，都是经验之介绍，只是文体上稍有不同而已。

够了，够了，又是指名道姓，又是无情剖析，确实是冷峻得可以了。然而我还是觉得不够，就这样的只言片语，是不足以领略“冷枪手”的全貌的。让我们来读读他的《性启蒙》、《多么幸福的文坛啊》、《豁达与超脱》吧，在这里，你才会彻头彻尾地感受到李更那种无可比拟的冷酷。

但是，我最喜欢的，却是那篇《说到钱钟书，我们当然需要一个立正》。

当然，在这里，我们除了需要一个立正之外，还得向不久前仙逝的钱老先生三鞠躬，请老先生在天之灵原谅我们的不恭。

在这篇文章里，李更说，“现在似乎有把钱学神秘化的倾向，鼓吹的门人第子，可以理解；争当门外食客的，可就大有玄机。有借钱学自比的，有靠钱学自吹的。”  “我以为，真正要点在于一部《围城》，设若在钱钟书的天平上拿掉《围城》这个法码，钱的份量可能大大降低。”李更又说，“学富五车，并不说明此人就将大功于社会，如果学而不用、学而不会用、学而不会创造，那么即使有再多知识，也不过是一本活字典而已，只能作翰林一朽翁。”“我们要端正自己对钱学的认识，不要象《皇帝的新装》里的那些从众者，”“要警惕为皇帝造新衣的人，这非常非常要紧。”

李更这篇文章，是钱老先生还在世的时候发表的。因此我的喜欢，更包含着对李更这种精神的敬佩。这样做，确乎是需要有很大的勇气的。

李更就是这样，整个一部《李更如是说》，对中国文化界的奇异现象、文人行径予以无情的剖析、鞭挞、批判，真个是冷得残酷、冷得痛快、冷得奇妙。

确实，目前的中国文坛是很需要象李更这样的“冷枪手”的，是非常需要《李更这样说》这样的“清醒剂”的。

其实，《李更如是说》的可贵之处还不仅仅在于它的“冷”，更重要的是在“冷”的背后，你可以感受到一种不安、一种焦虑，进而强烈地感受到一种火一般的炽热。这就是李更，这才是完全意义上的《李更如是说》。                  

 

                                        1999年1月2日于阅秋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