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报 陈竞
海岩、韩寒相继被指雇佣“枪手” “枪手”引发文坛诚信危机
●对圈外人来说，“枪手”是一个很陌生的群体，但在圈内，这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作家与“枪手”之间、书商或影视公司与“枪手”之间，已形成一条较为成熟的产业链。
●读者认为，作家雇佣“枪手”，是对受众的欺骗，是丧失诚信的表现。
日前，网络上惊现《中国文坛最大丑闻:抄出来的“海岩手稿”》一文，一名叫“祥子”的人自称曾是海岩的“枪手”，并强调海岩有一个“写作班子”，从构思搭框架，到初稿写作，到最后润色都有人分别进行，就连海岩刚刚上市的长篇新作《舞者》也被指由一名北京舞蹈学院的学生捉刀。一时间“枪手风波”引起文坛哗然。时隔一月之后，青年作家韩寒也被爆出“枪手丑闻”。名为“梦七上四”的网友在某论坛爆料称，韩寒从2004年《长安乱》便开始雇“枪手”写书，而这个“枪手”正是韩寒的好友“马日拉”；此人还称马日拉的文风与韩寒甚像，“让人难分真伪”。纵然海岩、韩寒等对这些传言进行了澄清，“枪手事件”还是聚集了许多人的目光。
“枪手”:潜规则下的默默劳动者
经过几番努力，记者终于跟几个“枪手”取得了联系，但无一例外地，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要求:请隐去我的姓名。匿名已成为一种职业习惯，但更多的还在于他们必须遵守“行规”，还要继续写下去。
记者采访发现，虽然对圈外人来说，“枪手”是一个很陌生的群体，但在圈内，这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尤其是图书“枪手”和影视“枪手”，创作群体之庞大，创作行为之公开，令人瞠目。作为“地下”工作者，他们大多是年轻人，从事着与文字相关的工作，在工作之余替名人、书商或影视公司写作，并按资历获得相应的报酬。
记者了解到，图书“枪手”通常都是为一些写作模式化的畅销作家捉刀，或是为一些企业家写自传，一般行情是每千字100到200元不等，最低只有30元每千字。“枪手”的稿酬与写作水平有关，写得既快又好，又能处理突发状况，稿费就会高出不少。但即便如此，“枪手”所得跟真正署名的人仍有天壤之别。一般情况下，“作者”的收入大约是“枪手”的10倍。
影视剧“枪手”的处境更为艰难，“枪手”写一集电视剧的报酬大约3000元，字数约1.5万字。当然，这价格与市场上公开的编剧价格有很大差别，一般公开的编剧价格是每集二三万元，名编剧能拿到四五万元，而“枪手”只拿“上家”的1/10。事实上，这也仅是最理想的状态，有不计其数的“枪手”耗尽精力却遭遇骗子公司，“努力大半年一分钱也拿不到”。替名家写剧本的人，在圈内被称为“幸运儿”，至少利益可以得到保障。
在“枪手”团队中，在校大学生也占了部分比例，但他们却是“枪手”中最为廉价的劳动力。一般地，进入“枪手”圈的人都通过熟人介绍，几乎都有一定的创作经验，也有自己的作品。这些人是“枪手”行业的主力军。只有那些贪图便宜的书商和影视公司才会把活儿转交给大学生，利用他们的写作使自身利益最大化；而大学生“枪手”尽管拿着最低报酬却仍因得到机会而欣喜，一方面赚到了外快，而最主要的是积累了经验，在日后可以取得更好的收益。
市场化写作还是诚信危机？
记者调查发现，尽管“枪手”群落总是在幽暗的角落默默地运作，其内部却有着超稳固的利益牵制。作家与“枪手”之间、书商或影视公司与“枪手”之间，已形成一条较为成熟的产业链。
记者试图采访部分学者对文化圈“枪手”现象的看法，但几天的采访屡屡碰壁，不少人以“不便表达看法”为由婉言拒绝。据相关人士透露，“枪手”现象早已是文化圈里的一种潜规则，身陷其中又如何言说？
不过，也有个别学者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有人认为，现在的作家、编剧的概念已与传统不同。如果创作的个性化色彩不浓，有一定的创作模式，请“枪手”集体创作又未尝不可。与此同时，他还分析了传统作家否认“枪手”代笔的原因，他说，传统作家的做法是为了维护公众形象，饱有社会对作家的期待；而一旦承认，这种集体运作的方式就会与社会、读者的期待产生冲突，作家也会被看作“文化商人”而丧失文学界对其的认同。他还表示，事实上，大家感到愤怒的是作家有“枪手”但不承认，不愿给“枪手”署名，不尊重他人的劳动。
也有人称，文化圈“枪手”现象是由写作的市场化决定的，署作家的名是因为名人的品牌价值高。而现在流行的市场“潜规则”，也是市场不够完善和充分的表现。
面对文坛“枪手”的现象，读者的反应则十分直露和强烈，一致表示自身受到了欺骗，作家的诚信将受到严重怀疑。有读者称，作家使用“枪手”，纯粹是一种强盗行径；但如果因为年事高等客观原因，本人无法创作，但仍有创作的灵感和构思，那么可以请人代为写作，将思想反映出来，但前提也是必须署合作者的名字。也有读者称，欺骗行为虽然是由作家和“枪手”共同完成的，但在这一行为中，作家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要受到更多的道德批评；而对于“枪手”，“至少我觉得要告诉他们尊重自己的劳动成果，注重自己的权益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