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枝
“她的生命就是她的经历,她的经历就是她的故事,她的故事就是她的梦想,就是她所急于倾诉的,对这个世界的热爱和渴望……”
——《造梦女人》第252页
新世纪西篱的创作似乎又有了别样的境界,先是出版了中英文对照的《西篱短诗选》,其诗风保持一贯的梦态抒情气氛,以诗的方式言说“幻有”,率直歌吟恋情、激情、怨愤、痛楚和种种奇异璀璨的梦境,以达如水无染的超尘脱俗。接着又出版了长篇 小说《东方极限主义或皮鞋尖尖》,其中对都市隐秘的高度敏感和细腻描述,充分展现了她的语言能力、个性偏好和价值观念,小说中一对奇异情人的忧伤故事,演绎了一个后现代浪漫主义者的古典神话。癸未年的这个春天,“非典时期”,西篱含着泪水创作组诗《戴口罩的春天》,一边等待她新出版的两本书从北京邮过来。很快,我们就看到了这两本上了“光明书架”、有着精美插图的书:《与人同居的猫》和《造梦女人》。
《与人同居的猫》中有西篱为某杂志写的近百篇专栏文章,这些精致的文章要么谈女性,或者从女性的角度观察了人们在当代城市文化中的生存。而《造梦女人》却是一本形式奇特的书,被评论家们称为“诗体情感随笔”。西篱曾经在中山大学读过一年社会学研究生,虽然后来因为时间和精力不济而不得不放弃,但她一直保持着对社会学的狂热喜爱。该书就以文学的感受、表达加上社会学的理性眼光,细腻而全面地抒写和描绘了当代女性精神和心灵的全部,被一些评论家称为“女性情爱的浮世绘”,也成为西篱为了自己的人生理想而造的艺术之梦。据说,该书在网上发表的时候,遭到无数点评,有网友直言不讳地说:“造梦女人就是她,她就是造梦女人——西篱,这个以造梦为生的女子。”
西篱的确是着迷于造梦,写作成为她造梦的重要手段,她的《东方极限主义或皮鞋尖尖》造的就是一个古典主义的情爱之梦,换了不同的文本,在《造梦女人》中,她的“造梦”就更为纯粹了,这个梦已经成为现实的升华和理想的再现,以及一种关于情感的古典宁静的幸福观念。
西篱的这两本书总题为《女人:第一性与第二性》,一旦深入阅读,你就会发现西篱的“造梦”,营造的是一个女性乌托邦。在《与人同居的猫》里,她直接说出“女性是我们的出路”,“希望整个生活、我们的全部,都按照女性生存的原则和秩序来进行。”而这里要有个最重要的前提,就是女人必须要有“爱”的情感。西篱说:“女人必然要爱,否则,女人就是庸俗、软弱的。她们浅薄而迟钝——如果她们没有感情的话。爱和被爱,女人才得到蜕变,才会成为花朵和音乐,成为美好的存在与象征。”
在《造梦女人》中,她从一个女性的12岁开始抒写,直到她成熟,进入和把握自己的世界。当她成熟的时候,也是她最完美的时候,西篱甚至幻想她是处于未来的第五种社会形态——梦想社会之中。一个从乡间来到城市,然后又进入梦想社会的女子,她自生自长,自我教育,自我发现和完善,她都经历了些什么?她是如何成长的呢?她又将遭遇什么?这个“梦想女人”,她热爱男人,在向男人学习的过程中成长。她在漫长的与世界磨合的过程中,最大的努力就是与异性和谐。只有这样,她才能够超越,并战胜自己的种种局限。“以她与他的历史相比较,无疑她的历史是庞大而丰富的。她经历了更多的考验和挣扎、犹豫和彷徨,她下了更多的决心。”
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女性!在第七章“理性与游戏”里,西篱写到:“她仍然是那么地年轻,岁月只 是在帮助她成熟和丰富,令她更加多情和甜蜜。”
读者一定会留意到,在情感这个“显”主题之外,西篱还有一个“隐”主题,那就是时间。时间是女性成长的见证,又是她的对手和敌人。当她获得与异性的和谐的时候,所要争取的就是与时间的和谐了。时间不但成为她的朋友,而且“给她捎来这样那样的礼物”,从这个意义上说,时间更加深了她对这个世界的热爱。她曾经与时间赛跑和较量,最后超越了时间(她能够做到,因为她是一个“梦想女人”),可能还超越了女性本身:“在不断的前进和超越当中,她甚至觉得自己既不是男性也不是女性,就是诗意和梦想!”——说西篱的乌托邦,也在这些方面有了重要的体现。一个人的激情有多温暖?她的梦想能够容纳这个世界的多少?西篱永远关注的,是生命能够产生能量的方面,“那仍然是激情和梦想”,这样的时候,她的语言往往就变成了美酒一般的诗歌。
将文学的感受性和社会学的眼光相结合,书中交织了女性的细腻温婉、丰富的生活素材、诗意的艺术氛围和理性分析,构成一部醇厚的性别诗学,这就是西篱的《造梦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