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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礼孩丨对生命品格与高贵灵魂的歌唱

——读世宾诗集《交叉路口》有感

更新时间:2022-07-03 作者:黄礼孩来源:南方日报

“那世界的确存在,却难以描述/它既存在于高处,也处于幽暗的体内/它既是难以捉摸的无限性/又深藏于有限性温热的躯壳中”,诗人世宾曾在《光明之地》这首诗歌中试图阐述他要构建的世界。世宾曾说,一个词因为书写来到世界的中心。这个中心有时就是交叉路口的位置,如此才有了诗人一再的选择与出发。

世宾把他最新的诗集命名为《交叉路口》,这既是他内心世界在此时此刻的映照,也是他对现实环境的体悟:每次处于十字路口,做出选择就是解决之道。这应了他在《致生活》中所言:所有的选择都是纵身一跃/它激情的波澜经久不息。这本诗集是世宾从自身面临的交叉路口中走出来的一条道路,是他用勇气递出来的一份光亮,也是他用诗歌获取的另一个可能的世界。

世宾对诗歌充满不竭的热情,他写诗三十年,状物言情,既是爱和人格的伸张,也是岁月流逝中对人生在场的记录。世宾对自己的写作满是期许,这本诗集基本达到了他理想中的状态。每一个诗人身上都带着自身的气质,在修辞格、文字与表述语调的选择、组合上会带有自身的精神倾向,世宾一直保持着他的个性,他真实而敏锐,通过沉思与歌唱,在不间断的循环中采集、捕捉、敞开、获取,赋予生活必要的尊严,构建起诗歌那种能让人感受到的荣光,感受伟大心灵的感召,于日常中寻找崇高美学的发展途径。他的诗歌在叙述上表现出冷峻的色调、坚实的恢弘及简洁的力量,他的诗歌在表达与结构上也由此变得强壮。

作为一名当代诗人,世宾一直积极地探索如何通过诗歌对社会生活进行诗性地介入。他同时也是一位诗歌理论家,他与东荡子等人提出“完整性写作”的概念,这是一份拓宽诗歌内在力量的宣言,简单来说就是用语言创造出光明的世界。“所有的世界都那么广大/通向每个世界,都有一个锁眼”,世宾希望自己有深刻的穿透力,他在生活与写作中不断训练着自己的观看之道,通过“锁眼”,看见微光,以便帮助自己和他人更好地走向明天。在这一过程中,世宾通过介于现实与精神之间的诗歌写作,去抵达个体生命的丰盈与完整,寻求文化审美上的疗愈。如其所言:“一个诗人一生的任务就是建构一个诗性、诗意的世界,或者说,就是把他生命中所能体悟到的世界呈现出来。”

诗性在语言的旋律中渗透,才能滋润干枯的心灵。在《档案室》《缝隙》《墙》《蝉鸣》等诗歌中,诗人乞灵于爱,他把荣耀与品格置于诗歌之中,希望用诗歌去燃烧生命的热情。在凝聚哲思和文明使命上,世宾的诗歌文本给出了他的态度——恢复一个诗性澎湃的世界。诗歌写作是对生命的回馈,世宾在诗歌中积累力量,他接受诗歌的差遣,依赖于勇气美学的指引去做雄心壮志的辩论,也可谓是与自身展开一场漫长无尽的谈话。

诗歌永远活在生机勃勃的语言里。世宾拒绝幼稚和单薄的语言,相较而言,我更喜欢他诸如“一声鸟鸣把整个山谷交还给蓝天”“蝉鸣是密林的一个漏洞”“雾粒有如老去的时间”等等陌生化的、言外之意强劲的诗歌。多年来,世宾的诗歌里有着自觉性的追寻,他的叙述也因之变得硬朗、热烈、宏大。世宾说,诗是世界的投影。在人与诗意相遇的秘密瞬间,诗人需要马上化身为心灵捕手的天赋。言简意赅的书写对于抒情诗来说更显得关键。

世宾有成熟的诗歌观念,浪漫、自由、正义、爱,这样的诗歌美学是他的起点。如果你是火焰,你就燃烧,这是他为诗歌理想所作的辩护。如果一个诗人足够幸运,语言就会在他本人和时代精神之间建立起心跳与呼吸同步的关系。对自我不断地深入认知,让世宾在文本与人格的交织上不断实现新的融合,他穿越时间的迷雾,走在无限接近诗性的小径上,通往愈发宽广的、超越平凡的精神生活。

(作者系著名诗人、艺术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