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1日下午，“湾区叙事与城市文学——深圳·香港·澳门城际文学对话”在深圳市公共文化艺术创作中心（深圳画院）二楼报告厅举行。

活动海报

此次活动由文艺报社、深圳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指导，深圳市公共文化艺术创作中心（深圳画院）主办，深港澳三地作家代表齐聚，围绕城市文学特质、流动经验与湾区叙事等议题展开深度对谈。

三地文学气质：各成脉络，各具城市辨识度

对话由《文艺报》副总编辑、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李朝全主持。首个议题聚焦深港澳三座城市的文学气质差异，与会作家结合创作经验与观察，分别给出解读。

活动现场

李朝全

香港作家联会永远名誉会长江扬率先作出整体概括：深圳、香港、澳门虽相隔仅数十公里，却构成富有层次感与张力的都市文化景观，文学气质截然不同。

江扬

江扬提出，深圳捕捉到打工阶层的生存状态，诞生了独特的打工文学，“充满了现实主义的锐气”。身份与欲望的失落、时间的压迫感是两大写作母题，城中村、青春奋斗、科技想象共同构成这座城市的文学素材库。

深圳诗人吕布布以自身创作轨迹印证了这份“生长感”。她2008年定居深圳，从书写城市公园草木的青春短诗起步，到2021年以赛格大厦晃动事件为灵感创作长诗《深圳塔》，写作始终与城市发展同频。“在深圳写作始终是进行时，城市每一刻钟都在变化，不断催生新的艺术尝试。”在她看来，实干的城市人群塑造出单纯向上的写作伦理，自由的创作氛围让写作者始终保持问题意识的敞开。

肖千超

青年作家肖千超同样将深圳文学的特质归纳为“生长感”。他的创作没有局限于城中村、外来者租住记忆等常见题材，而是转向城市发展进程中普通人的生命痕迹，“以个体命运的变迁，映照城市生长的脉络”。

香港作家联会副会长周蜜蜜提到，香港是一座“流动的城市”。从近代躲避战乱的南来作家群，到殖民时期中西文化的长期交融，不同身份、不同背景的人群在此汇聚，为写作提供了丰厚的素材土壤。“张爱玲、金庸、梁羽生都是南来作家，他们在香港放下书桌，写下了影响深远的作品。”这种流动与杂糅，正是香港文学复杂性的来源。

周蜜蜜

澳门文学的底色是温润日常里的多元共情。“澳门开埠四百余年，本身就是中华文化与多元文化和平共生的样本，其文学被学者形容为‘鸡尾酒现象’，层次丰富、中西交融。”澳门文化界联合总会副会长穆欣欣介绍，报纸副刊孕育的“副刊文学”传统，让澳门写作形成短小精悍、贴近读者的风格。她还特别提到“在家的乡愁”：回归后身份困惑逐步消解，澳门作家转而书写对小城过往的温情留恋，“澳门最珍贵的是人情味，这是乡土文化的底色，也是文学最动人的内核”。

朱丛迁

澳门作家协会副会长朱丛迁则从文化观察视角补充，澳门的文化氛围松弛包容，像“成人的童话世界”，赋予写作独特的松弛感。而抗战时期澳门未被日军实际占领、却始终处于紧绷状态的特殊历史处境，也成为澳门城市书写独有的创作资源。

湾区叙事共生：同根文脉下的流动与共鸣

三座城市文学气质迥异，却共享岭南文化的根脉，也共同承载着人口流动、身份认同、城市更新等时代命题。在嘉宾们看来，这正是“湾区叙事”的核心基础——流动的经验跨越地域边界，同源的文脉让文学对话天然具有共鸣。

迁徙与流动，是深港澳三地共通的文学母题。周蜜蜜的家族本身就是湾区人口流动的缩影：父亲从上海赴港，母亲生于广东、求学广州又因战乱辗转香港，“老一辈作家的笔下，总带着历史动荡里的浮生漂泊感”。到了当代，新一代港漂作家的书写又为这份流动经验注入了新的时代内涵。在她看来，作家的创作始终与居住地的变迁深度绑定，而粤港澳文化同源的底色，让跨地域书写拥有了天然的共通性。

穆欣欣

穆欣欣同样以家族经历印证了湾区的联结。她上世纪80年代随家人移民澳门，姨妈则在50年代赴港，两姐妹分隔30年才得以重聚。“家族故事，本身就是湾区最鲜活的叙事素材。”她主编的《澳门作家的味蕾》，正是以味觉为切口书写乡愁。在她看来，乡愁是打开澳门文学的一把钥匙，这份乡愁既包含对故土的回望，也包含对中华传统文化的眷恋。

湾区视野也为作家的创作打开了更广阔的维度。肖千超正在筹备的长篇作品，就以深港两地一间猪肉铺发展为肉联厂的历程为线索，串联起两个家庭三代人跨越80年的命运，试图以家族史映照双城发展史。

吕布布

吕布布则表示，深圳作为“窗口城市”的区位优势，让本土写作者能够频繁接触港澳及全国各地的同行，在自由独立的创作状态中形成良性的生发机制。“城市的开放与自由滋养着写作，始终保持思想的敞开，这既是深圳文学的活力来源，也是湾区文学未来的共同方向”。